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这是反抗军临时安全屋的味道。
严川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，右手的断口处缠着粗糙的绷带。
渗出的血已经凝固，变成暗红色的硬痂。
那种幻痛依然尖锐。
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空荡荡的袖管里疯狂穿刺。
他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曾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，是系统标记为“待支付”的资产，是程刚眼中行走的货币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段被切除的历史。
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摘下了防毒面具。
那张脸很年轻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从严川身上割下的金属碎片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Zero。”
男人又喊了一次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。
严川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脱水带来的眩晕感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他被抹去的过去，是他作为“0号实验体”的唯一证明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严川开口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男人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将手中的金属碎片放在桌上。
碎片旁，放着一台老旧的数据终端。
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“老鬼没告诉你吗？”
男人问。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他把你引到这里，不是为了让你加入反抗军。”
严川眯起眼睛。
他的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他是为了测试。”
男人指了指屏幕。
“测试新进入者在无保护状态下的极限反应，以及资源置换的逻辑。”
严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黑市入口处的对峙。
想起了老鬼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怪物的恐惧。
是对他失控力量的恐惧。
“程刚想要的，不只是那一瓶水。”
男人继续说道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那是严川在进入黑市前，脑海中残留的系统提示音。
【当前缺水值：致命】
【请支付等价物】
“第7号配给站当天的配额指标出现了缺口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程刚需要有人用极端的方式，来填补这个缺口。”
“他需要展示权威，需要让所有人看到，规则是不可违背的。”
严川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黑市交易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他是演员，也是祭品。
而那只右手食指，就是献祭的羔羊。
“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男人按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。
不再是代码，而是一段视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