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或者说,暴雨在薛宁推开书房大门的那一刻,被某种更庞大的寂静吞噬了。
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指尖还残留着美工刀冰凉的触感。
但那把刀……
薛宁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口袋里没有金属的重量,只有布料摩擦出的细微沙沙声。
她记得自己明明握紧了它。
记得刀刃划破嘴唇时那股铁锈般的腥甜。
可现在,那把伴随她度过无数刑讯的美工刀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湿透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还在滴水,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痕迹。
照片上是柳庭深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。
背景是这家别墅的后花园。
时间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周。
薛宁捏着照片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地响起:
【警告:宿主灵魂稳定性下降至 15%。】
【‘极致悔恨’机制虽已触发,但因果未断。】
【若不在三小时内完成‘血契反噬’,宿主将因因果律崩塌而魂飞魄散。】
三小时。
薛宁抬眼看向身后紧闭的书房门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,还有柳庭深压抑的、破碎的喘息声。
他以为结束了。
他以为那句“我选你”能买回他的命。
但他错了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清算的开始。
薛宁转身,走向书房。
脚步很轻,像猫。
每一步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神经末梢上。
她推开门。
柳庭深跪在地上。
头发凌乱,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得让他不得不眯起眼。
看到薛宁进来,他猛地抬起头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,以及尚未完全消退的恐惧。
「宁宁……」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她的裙角。
「别走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»
薛宁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。
「柳庭深,你以为签字就能解脱吗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。
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柳庭深愣住了。
「什么?」
薛宁抬起手,将那张湿透的照片举到他面前。
雨水打湿了相纸,墨迹开始模糊,但那张脸依然清晰。
「这张照片,是你出轨的证据。」
「也是柳家祖传诅咒的‘钥匙’。」
柳庭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」
「陈伯!」
薛宁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书房的沉闷空气。
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管家陈伯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手里拿着一根紫檀木戒尺。
戒尺表面光滑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陈伯走到薛宁面前,微微躬身。
表情恭敬,卑微,小心翼翼。
但他的眼神冷漠如冰。
「小姐,这是柳家的规矩。」
陈伯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外人不得插手柳家内部事务,更不得触碰‘血契’媒介。」
他说着,举起戒尺,挡在了薛宁和暗格之间。
薛宁笑了。
「外人?」
她歪了歪头,目光落在陈伯手中的戒尺上。
「陈伯,我嫁进柳家三年,从未做过一件越界的事。」
「直到今天。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