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,混合着暴雨冲刷窗玻璃的潮湿气息。
薛宁睁开眼时,首先看到的不是柳庭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淡蓝色数据流。
【悔恨值:99%】
【警告:距离‘极致悔恨’临界点仅剩1%。】
【宿主请注意:若无法在十分钟内触发最终判定,灵魂抹除程序将自动启动。】
那行红色的字像是一道催命符,冰冷地悬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薛宁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的目光穿过柳庭深颤抖的肩膀,落在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团东西上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》。
曾经平整如镜的白纸,如今已被撕碎、染血、淋雨,最后被拼凑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废纸。
但在那堆残骸的最中心,有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柳庭深刚才为了逼她就范,强行按上去的。
也是他此刻视为救命稻草的唯一凭证。
「宁宁,你醒了吗?」
柳庭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跪在地毯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眼里只有薛宁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他以为只要签下名字,只要表现出卑微,就能留住她。
他以为这是筹码交换。
却忘了,这场游戏的庄家,从来都不是他。
薛宁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手纤细、脆弱,指尖还残留着吞咽刀片后留下的细微血丝。
她轻轻指了指柳庭深手中的那团纸。
「庭深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,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单。
「把它烧了。」
柳庭深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?」
「我说,把它烧了。」
薛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签了字有什么用?这上面全是脏东西。血,泥,还有……你的犹豫。」
她每说一个字,胸口的剧痛就加剧一分。
系统正在倒计时。
【剩余时间:45秒。】
柳庭深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那些碎片刺痛了他的掌心,但他浑然不觉。
「我不烧。」
他抬起头,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掌控欲的回光返照。
「这是我给你的承诺。我柳庭深说到做到。只要你不死,这张纸就是契约。」
他试图站起来,想要用那种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来稳住局面。
「宁宁,别闹了。我会治好你,我们会像以前一样……」
「啪。」
一声脆响。
薛宁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进了柳庭深刚刚建立起来的虚假安全感里。
「以前?」
她歪了歪头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「柳庭深,你记错了吧。」
「从来没有以前。」
「从你第一次把烟灰弹在我裙子上开始,从你第一次在书房打电话给那个女人开始,你就已经死了。」
柳庭深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薛宁接下来的动作,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,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打火机。
那是柳庭深送给她的周年礼物,纯银打造,刻着两人的 initials。
薛宁拿着打火机,走到那堆沾满血迹和雨水的《离婚协议》面前。
她没有看柳庭深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团纸。
火焰窜起的瞬间,照亮了她眼底那一抹冰冷的疯狂。
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?」
薛宁轻声重复着他刚才的话,语气里没有讽刺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「那就给我自由。」
「彻底的自由。」
火苗舔舐着纸张的边缘。
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柳庭深疯了一样扑过来,想要抢夺那团正在燃烧的东西。
「不!不要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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