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柳家别墅的落地窗上。
声音大得惊人，掩盖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薛宁躺在冰冷的地毯上，视线已经有些模糊。
食道里的刀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每呼吸一次，就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鲜血顺着嘴角溢出，滴落在旁边那张《离婚协议书》上。
原本平整洁白的纸面，此刻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一角。
那血迹还在缓慢地扩散，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狰狞而妖冶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失血量持续增加。心率降至60次/分以下。】
【警告：若三小时内未触发‘极致悔恨’机制，灵魂抹除程序启动。当前进度：42%。】
薛宁在心里冷笑。
才百分之四十二？
柳庭深，你这点愧疚，还不够我填牙缝。
她艰难地抬起眼皮，看向跪在面前的男人。
柳庭深浑身湿透。
窗外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在他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医生……还有多久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破碎感。
这是薛宁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不再是命令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，而是祈求。
求一个结果，求一个能挽回这一切的可能。
柳庭深抬起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薛宁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针对死亡，而是针对失去。
他害怕失去这个被他掌控了三年的妻子。
更害怕失去那份维持他完美人设的稳定感。
“薛宁，你别睡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不敢碰。
怕手上的血弄脏了她，怕自己的温度烫到她，怕这一碰，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薛宁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柳庭深。”
她轻声唤他的名字，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游丝。
“签了它。”
柳庭深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她在说胡话。
或者，是在用最后的力量威胁他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她开口，他就会答应。
哪怕那是地狱，他也愿意跳。
“好。”
他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我签。只要你活着。”
薛宁眯起眼睛，观察着他的表情。
太容易了。
容易得让她觉得可笑。
这就是柳庭深的逻辑吗？
只要能用钱、能用手腕、能用自己的底线换来的东西，他都觉得可以交易。
包括婚姻，包括尊严，包括爱。
“补充协议。”
薛宁吐出四个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财产分割。净身出户。放弃所有抚养权。以及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流逝的生命力。
“以及，公开你出轨的证据。”
柳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的理智在这一刻重新回归了一瞬。
作为柳家的掌权人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。
习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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