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石桌上那张《外门残损兑换契》泛着冷硬的青光。
朱砂印泥鲜红欲滴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柳七坐在石椅上，左手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。
那里曾经有一根小指。
现在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为了这根小指换来的筑基丹购买资格，他付出了永久的残缺。
如今，资格还在手中，人却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彭管事站在桌后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。
“只要你在这上面按下血手印，筑基丹就是你的。”
柳七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契约下方的一行小字。
那是用极淡的墨迹写成的附加条款。
【需以知情者精魂为引，稳固灵根根基】
知情者？
柳七脑海中闪过赵铁死前那个眼神。
那双即将失焦的眼睛里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微笑。
还有那个无声的口型。
“跑。”
不是让他逃跑。
是让他去查。
赵铁是知情人。
他知道这契约背后的真相。
所以彭管事要杀他灭口。
但赵铁在死前，将某种东西留给了柳七。
或者说，赵铁的灵魂残片，已经被彭管事做成了阵眼。
柳七猛地抬头，看向彭管事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但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。
来自地底深处。
“怎么？”
彭管事眯起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“不敢签？”
柳七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代表资格的玉牌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见黑蛇。”
他说得简短，语气低沉。
彭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黑蛇？那个地下商会的老鼠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他已经死了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被执法队‘清理’了。”
柳七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黑蛇死了？
如果黑蛇死了，那中间人的环节就断了。
但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彭管事根本不需要通过黑蛇转手。
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容器。
一个愿意主动出卖肢体、自愿签署契约的容器。
赵铁是第一个。
但他不够完美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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