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后巷的阴影里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柳七靠在斑驳的青砖墙上，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那截断口早已结痂，黑紫色的血痂像是一只干瘪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痛觉已经麻木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惩罚还没开始。
三日前，黑蛇拿走的那枚“筑基丹购买资格”玉简，此刻正躺在彭管事的手里。
而那只被切下的左手小指，据说被彭管事用红布包好，带走了。
柳七抬起右手，摩挲着袖口粗糙的麻布纹理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感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需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不是施舍，是交易。
既然黑蛇说“留着有用”，那就说明这根手指和那个资格，还有价值。
只要还有价值，就能换回公道。
或者，换回一条命。
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
赵铁缩着脖子，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溜了过来。
他左右张望了一番，确认没有执事堂的巡卫，才凑到柳七面前。
“七弟……”
赵铁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看了一眼柳七空荡的左袖，眼神复杂。
有怜悯，更多的是恐惧。
“彭管事在里面。”
赵铁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黑蛇也来了。他们……他们在谈怎么处置你的‘货’。”
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。
眼神冷冽如冰。
赵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别怕。”
柳七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带我去见黑蛇。”
“我要当场交易。”
赵铁瞪大了眼睛，差点叫出声来。
“你疯了？”
赵铁压低声音，急促地说道。
“黑蛇那人阴得很，他说要带回去鉴定资质纯度，还要评估手指的新鲜程度……”
“他说这是规矩，不能当面交割。”
“你要是现在去，只会被打出来。”
柳七的目光越过赵铁，看向执事堂紧闭的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那是幽光晶石的光芒。
也是金钱和权力的味道。
“我不信他的规矩。”
柳七淡淡说道。
“我只信我的手指。”
说完，他迈开步子，径直向那扇木门走去。
赵铁急得直跺脚，却不敢阻拦。
他知道柳七的性格。
一旦认准了死理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更何况，现在的柳七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柳七走到门前，伸手推门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彭管事根本不在乎一个废人的闯入。
屋内，光线昏暗。
石桌旁，坐着两个人。
彭管事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青色长袍，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正眯着眼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。
那是“筑基丹购买资格”。
而在他对面的阴影里，站着黑蛇。
黑蛇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。
只能听到他那沙哑、阴冷的呼吸声。
看到柳七进来，彭管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出去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。
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柳七充耳不闻。
他走到石桌前，目光锁定在那枚玉简上。
然后，缓缓伸出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空空如也。
但他摊开的动作，却像是在索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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