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霍青站在休息室角落，盯着左手食指。
那里曾经有一枚指甲盖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整、坚硬，泛着健康的淡粉色。
第二章，暴雨夜急转弯，它在撞击中裂开一道血口。
第三章，为了多跑一单，他强行按压伤口，指甲半脱落，悬在半空摇摇欲坠。
第四章，石监工逼他签违约书，他在剧痛中彻底剥离了它，露出鲜红的甲床。
第五章，甲床感染红肿，化脓，那是肉体对系统规则的最后一次无声抗议。
第六章，指尖神经暴露，变异快感如潮水般涌来，那是系统吞噬他的前奏。
现在。
第七章。
那枚指甲盖不见了。
连同那根手指的血肉，一起变成了透明的晶体。
霍青试图用拇指去抠食指的指腹。
没有感觉。
就像两块玻璃互相摩擦。
光滑，冰冷，虚无。
他拿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。
手指穿过杯壁，深入水中。
水面泛起涟漪，但杯子纹丝不动。
他想握住它。
想感受金属的凉意，想确认自己还属于这个物理世界。
指尖穿透了杯底，落在桌面上。
木头纹理清晰可见，却如幻影般穿过他的指尖。
他用力捏住桌角。
指尖陷入木头，没有阻力，没有疼痛，只有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新的微弱蓝光。
【触觉反馈：0%】
【实体交互权限：已锁定】
霍青闭上眼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哑。
不是哭。
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母亲的照片就放在桌上。
相框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痕迹。
霍青伸出那只透明的左手，想要触碰照片。
指尖穿过了相框玻璃。
穿过了照片表面。
穿过了母亲慈祥的笑脸。
最终停在了墙壁上。
他碰不到她。
再也碰不到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陈医生的短信：「霍青，你母亲的检查指标稳定了，但你的左手……医生说我从未见过这种组织坏死后的晶体化现象。别再做傻事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」
霍青看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想回复一个“好”。
或者打出一个“谢谢”。
但他按不下去。
指尖无法感知按键的压力。
每一次点击，都像是在空气中抓握。
屏幕上跳出了乱码。
【输入错误：无效操作】
【系统提示：请连接生物电接口以完成验证】
霍青苦笑。
他连自己的手都不是了。
怎么验证？
怎么用一只幽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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