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鞭子一样抽在柏油路上。
霍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视线模糊。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：00:45。
超时扣款50元。
那是母亲明天的止痛药钱。
他必须把这份汤送到医院三楼的手术室外。保温箱里的猪肚鸡汤还在冒着热气，但霍青感觉不到温暖。他的左手食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那刚刚裂开的指甲盖边缘。
“滴。”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：【订单即将超时。若继续配送，需验证‘牺牲凭证’。】
霍青瞳孔微缩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石监工的新规不仅仅是断指，还要留痕。每一单免罚的背后，都要向系统上传一次受损肢体的特写照片，作为“契约履行”的见证。这是为了确保证据链的完整，防止骑手伪造伤情来骗取免罚资格。
如果不拍，超时扣款直接扣除账户余额；如果拍了，虽然保住这单的钱，但伤口暴露，疼痛加倍，且留下了不可逆的数据记录。
霍青没有选择。他只能选。
他靠在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旁，雨水顺着头盔缝隙灌进脖颈，冰凉刺骨。他颤抖着伸出左手，用拇指按住右手的食指指尖。
指甲盖那道血口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。只要轻轻一碰，就能感觉到甲床下神经末梢的痉挛。
“嘶——”
霍青倒吸一口凉气，眉头紧锁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他强忍着想要缩回手的本能，将食指对准了手机摄像头。
镜头拉近。
对焦框变成了红色。
【清晰度不足。请调整角度。】
霍青咬紧牙关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。雨水打湿了镜片，画面一片朦胧。他不得不用袖口擦拭镜头，动作粗暴，却不敢用力按压受伤的食指。
再次尝试。
【生物特征识别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组织破损。】
就在这时，一道强光刺破了雨幕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半人高的泥水。司机似乎注意到了路边这个狼狈的身影，车窗降下半截。
霍青心中一凛。
石监工就坐在副驾驶座上。
那双湿透的黑色雨衣袖口露出来，手里依然捏着那个老式秒表。石监工没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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