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漏雨。
雨水顺着腐朽的木梁滴落，砸在夏烬身下的干草堆上。
每一滴都像是重锤，敲在他断裂的右拇指伤口上。
那里没有血了。
只有裸露的指骨，惨白地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，与周围黑紫色的淤血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剧痛。
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像无数条毒蛇在经脉里啃噬。
灵脉逆行。
这是强行逆转考核碑规则的代价。
夏烬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。
“呃……”
他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，去压制那股即将冲破丹田的暴动之气。
但每一次尝试，都让那根断指的幻痛加剧一分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死死攥着他的右手大拇指，用力捏碎。
“咳。”
一口腥甜涌上喉头，又被夏烬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或者说，醒来时，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口子。
杂役院的后院，死寂得可怕。
除了雨声，就是风声。
但夏烬的耳朵里，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自然的声音。
那是衣袂摩擦过湿滑瓦片的细微声响。
极轻。
但在夏烬此刻极度敏锐的感知中，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有人来了。
带着杀意。
夏烬缓缓睁开眼。
左眼正常，漆黑深邃。
右眼……
那只眼睛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。
那是他在昏迷前，主动将考核碑残留的“生”字灵力引入心脉时，留下的永久印记。
瞳孔收缩。
视野中的世界变得有些扭曲。
黑暗被剥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带有金属质感的灰白色调。
在这双异变的金瞳中，柴房外的阴影里，两道黑色的轮廓正无声地逼近。
两个黑衣人。
身穿夜行衣，面部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他们手中握着短刃。
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淬毒。
唐执事果然没有放过他。
哪怕石碑盖上了宗主的印，哪怕夏烬有了内门预备序列的名额。
在唐执事眼里，一个敢于挑战规矩、甚至可能触及他秘密的蝼蚁，必须死。
而且必须是“意外”死亡。
比如，灵脉逆行引发的走火入魔，或者在整理柴草时不慎跌倒，撞断了脖子。
夏烬没有动。
他靠在墙角，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躲不过去了。
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跨过了门槛。
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肩膀，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这就是死士。
训练有素，心如铁石。
其中一人举起短刃，刀尖指向夏烬的心脏。
动作标准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另一人则封锁了退路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，随时准备补刀或制造假象。
夏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。
他想起了那张罚单。
那张曾经贴在他额头上的“末字席位”残片。
第一章，它完整无缺，羞辱着他；
第二章，被他拇指按碎一角，鲜血染红纸面；
第三章，暴雨冲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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