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夏烬断裂的右手拇指伤口淌下。
那截断指还嵌在青石板的缝隙里，混着黑红色的血泥，像是一枚被遗弃的棋子。
剧痛。
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冰冷的灼烧感。
灵脉逆行的反噬正在吞噬他的神经末梢。
视野开始摇晃。
雨幕在他眼中扭曲成无数条灰色的蛇，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。
但他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，这具残破的身体就会被唐执事随手碾碎，就像碾死一只蚂蚁。
夏烬死死盯着面前的考核碑。
碑面上的光芒虽然收敛，但那股压迫感却比刚才更甚。
那个“生”字，依然悬浮在原本“末”字的位置。
左边是生机勃发的草木之形，右边却是那条蜿蜒如锁链的诡异曲线。
它像是一个嘲讽，又像一个诅咒。
而在“生”字的下方，那行小字依旧清晰可见。
【命轨重铸，代价已付。】
夏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。
他伸出左手，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行小字。
指尖刚要碰到石碑表面，一股无形的斥力将他弹开。
“想碰？”
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，穿透了暴雨的喧嚣。
唐执事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那只僵在半空的手。
他站在台阶高处，黑色劲装上的银线云纹在雷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，而是充满了暴怒后的杀意。
袖口微动，戒尺并未出鞘，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威压，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“外门弟子夏烬，私改命格，触犯宗门铁律。”
唐执事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周围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师兄抱臂而立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。
“果然……是个疯子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看戏般的兴奋。
“连‘末位’都能撕掉，这夏烬倒是有点意思。可惜，规矩就是规矩，撕了罚单，也得付出代价。”
老杂役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不敢看夏烬，也不敢看唐执事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嘴里喃喃念叨着：“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当年的事儿，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吗……”
夏烬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。
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考核碑上。
那行小字后面，似乎还有东西。
不仅仅是文字。
还有一种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阵法核心的共鸣。
只要他能确认那个编号彻底锁定，他就赢了第一步。
但唐执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执法堂第三条铁律：凡篡改考核结果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唐执事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灵力。
那是纯粹的破坏之力。
“既然你不想按规矩活，那就别活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唐执事身形一闪。
快如鬼魅。
那道灰白色的掌风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拍夏烬的胸口。
这一掌，没有留力。
若是击中，夏烬的心脏会瞬间爆裂，连尸体都拼凑不全。
周围的弟子惊呼出声。
有人捂住了眼睛。
有人后退了几步。
赵师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老杂役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然而。
夏烬没有躲。
他也没有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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