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VIP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心电监护仪拉成直线的长鸣，像一把钝刀割断了唐默耳边的神经。
赵主任摘下口罩，手有些抖。他看了一眼手表，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。
“临床死亡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。这是标准流程，也是职业本能。当所有急救手段失效，宣布死亡是规避医疗纠纷的唯一路径。
护士小李站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唐默，也不敢看邹远。
邹远坐在阴影里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。他没有哭，眼神冷漠如冰，仿佛死去的不是女儿，而是一笔坏账。
“赵主任，”唐默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，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赵主任皱眉：“唐医生，病人已经脑死亡。你的‘民间偏方’救不了死人。”
“只要心脏还没停跳超过十秒，就有逆转的可能。”唐默向前一步，挡住了赵主任准备签署死亡证明的手。
邹远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唐默，你想干什么？想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，来挑战海城最高的医疗权威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但如果失败，你要承担非法行医的责任。如果成功……”邹远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唐默那只坏死的小指上，“我要你把这只手，连同你的嘴，一起封起来。”
唐默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针。针身细长，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禁术“断魂引”。每一针，都要以施术者的气血为引。
他走到病床前，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墨水般的黑毒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麻。
彻骨的麻痹感正顺着手臂蔓延。如果不尽快清除，右手也会废掉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，将烈酒倒在手背上，酒精灼烧着皮肤，也暂时压制了毒素的扩散。
第一针，刺入膻中穴。
阻力极大。就像扎进了一块凝固的冰。
唐默咬牙，手腕发力，银针深入三分。
赵主任想要上前阻止，却被邹远抬手拦住。
“让他试。”邹远冷冷道，“我想看看，这所谓的‘神医’，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第二针，神门穴。
唐默的额头渗出冷汗。每一次施针，都在抽取他的生命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他在刚才那一瞬间，看到了邹晚晴瞳孔深处残留的一幕。
那不是天花板的倒影。
而是一只手。
一只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，轻轻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那只手的动作温柔而熟练，不像是在杀人，更像是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。
如果是邹远，他会粗暴。他是资本的主宰，习惯用命令和金钱解决问题。
但这种温柔，属于更亲近的人。
第三针，内关。
监护仪上的直线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微弱的一下。
赵主任瞪大了眼睛：“不可能……”
唐默没有理会他。他的右手开始剧烈颤抖，毒素正在侵蚀神经。
他必须快。
第四针，涌泉。
这一针下去，若是无效，他将彻底失去右手的功能。
若是有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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