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针，密密麻麻扎在青云宗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林七站在主考官席前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把断指刀。
刀身冰冷，寒意顺着掌心经脉疯狂倒灌，与他体内尚未散去的禁术黑气相互撕扯。
每呼吸一次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剧痛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紧握刀柄的手指，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高台上，赵虎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块磨得发亮的玄铁令牌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金属碰撞的轻响，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虎眯起右眼，那道横贯眉骨的伤疤随着肌肉牵动，显得狰狞可怖。
他盯着林七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林七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“你赢了陈锋，按规矩，你可以晋级内门候选。”
赵虎顿了顿，手中的令牌停止转动。
“但新规第三条写得清楚——”
“大比之中，若胜者手段触犯宗门底线，裁判长有权剥夺其资格，并执行刑罚以儆效尤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巨石，砸进围观弟子的胸腔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触犯底线？那是禁术啊……”
“赵堂主这是要食言？”
“新规不是刚定下的吗？说是为了公平……”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赵虎想干什么。
刚才那一击，虽然被精钢护腕挡住，但那股源自禁术的黑气，已经让在场的高层看清了端倪。
那不是正常的修炼体系。
那是禁忌。
赵虎要的不是公平，是清洗。
他要借这道新规矩，名正言顺地斩断他的手指，甚至直接废掉他。
毕竟，一个掌握禁术的外门弟子，对任何长老来说，都是隐患。
尤其是勾结内门长老、企图独吞外门资源的赵虎。
“怎么？”
赵虎身体前倾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不敢承认用了禁术？”
林七沉默。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
“赢了。”
这两个字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赵虎冷笑一声。
“赢？”
“规则由我判。”
“我说你违规，就是违规。”
话音刚落，赵虎猛地站起身。
那股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。
他一步跨下台阶，落在林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赵虎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味道。
赵虎伸出手，那只戴着玄铁护甲的手，直指林七手中的断指刀。
“把刀交出来。”
“我要亲自执行刑罚。”
“斩断你的右手食指，让你记住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林七。
这个昨天还在底层挣扎的少年，此刻孤立无援。
对面是拥有执法权的裁判长，是掌控生杀大权的主考官。
如果林七交出刀，他将失去反抗的能力。
如果不交，就是抗命，当场格杀勿论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林七感到体内的气血在翻腾。
禁术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。
但他很清楚，现在退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。
手指会断。
资格会被夺。
然后，他会像那些失踪的师兄一样，消失在这个庞大的宗门机器里。
不。
不能退。
林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握紧了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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