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香。
那香气浓烈得近乎粘稠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之上，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。
阮氏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发间的那根断针，还深深地扎在鬓角处，暗红的血迹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落在前襟的素白衣料上，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
大殿中央，龙案之后，皇帝正垂眸看着手中展开的一卷东西。
那是内务府呈上来的清单，也是叶尚宫精心整理的“罪证”。
而在清单的最下方，赫然压着那件未补全的素缎披风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具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空壳。
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披风的下摆。
原本干燥轻盈的素缎，此刻吸饱了水汽，变得沉重而阴冷，边缘的线头因为潮湿而微微松散，露出里面并不平整的内衬。
那道肉眼难辨的缺口，就在那儿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狰狞地撕扯着这件衣服最后的体面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怠慢’？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阮氏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震惊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厌恶。
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受委屈的妃嫔，而是一块沾了灰尘的抹布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阮氏低下头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没有辩解自己为何发疯，也没有哭诉自己的冤屈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件湿透的披风。
布料冰凉，触感粗糙，像是在抚摸一段破碎的记忆。
“娘娘这是何意？”
一旁的柳贵妃坐在一旁的高椅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吉服，珠翠满头，光彩照人。
与阮氏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陛下，这贱婢不仅毁了贡品，更是心怀怨怼，意图不轨。”
柳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她故意留下这道破绽，便是想以此引起陛下的注意，进而博取同情。”
“更可恶的是，她在御前装疯卖傻，惊扰圣驾，其心可诛！”
皇帝的手指在披风的缺口处停住了。
他的指尖用力按了按那道松散的线头。
线头断裂的声音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，但在死寂的大殿里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“爱妃言之有理。”
皇帝淡淡地说道，“但朕记得，这披风是尚宫局验收过的。”
“叶尚宫呢？”
他转头看向跪在殿侧的叶尚宫。
叶尚宫穿着整洁得令人窒息的深紫官服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无锋。
此刻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奴……奴婢参见陛下。”
叶尚宫跪得笔直，声音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恭敬。
“这批旧衣乃是内务府按照惯例清理库存，每一件都经过了严格的查验，绝无瑕疵。”
“这披风上的破损，定是阮氏娘娘为了掩盖私情，故意毁坏衣物，栽赃陷害！”
这句话掷地有声，直指要害。
它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阮氏的个人品德，试图将一场可能的贪腐调查，转化为后宫争宠的闹剧。
阮氏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叶尚宫这是在孤注一掷。
只要咬死她是“私德有亏”，那么这件披风夹层里的秘密，就永远没人敢去深挖。
因为没有人愿意在一个“疯子”和“荡妇”身上浪费时间。
“是吗？”
阮氏忽然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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