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下，雨声如鼓。
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，压抑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。阮氏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唯有指尖还残留着白日里那件素缎披风的粗糙触感。
那是一件被雨水浸透、又被她刻意用体温捂热的旧衣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之上，由太监双手呈递至御前。
皇帝端坐在明黄的帷帐后，目光并未落在阮氏身上，而是微微侧头，嗅了嗅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？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像一根细针，刺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叶尚宫立刻挺直了脊背，深紫色的官服笔挺如刀，她上前一步，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回皇上，这是尚宫局新制的‘沉水安息香’。”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贵妃娘娘寿宴在即，老奴特意熏染衣物，以表敬意。许是这香气浓郁，冲撞了圣驾，请皇上恕罪。”
说着，她抬起那双修长干净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无锋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至于这件披风……”叶尚宫瞥了一眼案上的素缎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不过是失宠妃嫔的废弃之物，年久失修，线头松散罢了。老奴已命人将其焚毁，以免污了皇上的眼。”
阮氏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她知道，叶尚宫赌对了。
赌皇帝不会在意一件废衣的细节，赌那股熏香足以掩盖一切。
但她更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熏香盖不住的。
“焚毁了？”皇帝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朕记得，尚宫局今日才将这批旧衣归档。怎的这么快就焚了？”
叶尚宫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：“回皇上，此物破损严重，恐有虫蛀之嫌，为免传染其他贡品，老奴便自作主张，先行处理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皇帝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他的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氏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案前，伸手捏起了那件素缎披风的一角。
布料因为雨水和体温的混合，变得沉重而潮湿，紧紧贴在皇帝的手指上。
“朕倒觉得，这布料虽旧，质地却是不凡。”皇帝的指尖划过那道肉眼难辨的缺口，那里，线头已经松散，露出了内衬夹层的一角，“这针脚……似乎有些奇怪。”
阮氏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来了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皇帝的目光，轻声说道：“皇上慧眼。这道针脚，确实是臣妾故意留错的。”
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