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紧接着是修表铺老旧挂钟发出的最后一声沉闷“咔哒”，随后彻底停摆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“静默时光”斑驳的玻璃窗。雨水顺着裂缝渗入，滴落在满是机油味的木地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魏长生站在手术台旁，左手悬在半空。
那只手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。从指尖开始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，像是被水银浸透，又像是金属正在缓慢侵蚀血肉。神经末梢传来的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感，仿佛整只手已经不属于人类，而是一组精密却失控的齿轮。
他不能动。
一旦移动，那根刚刚刺入傅震天胸腔的断针就会偏离毫厘。
对于一名曾经能修复0.01毫米精度机芯的顶级修表匠来说，这种失控是致命的。但此刻，他没有选择。
监护仪上的屏幕亮着惨白的光。
那是贯穿了六章的“傅老爷子的生命体征曲线图”。
前几章里，它平直如死水，或是剧烈震颤如风暴，或是短暂回升后留下疤痕状的异常。而现在，它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红线。
滴滴滴——
长鸣声尖锐刺耳，像是在嘲笑这徒劳的挣扎。
“你疯了！”
傅廷玉跌跌撞撞地从废墟中爬起，鼻梁断裂处的鲜血糊住了他的半张脸。他看着床上那具不再抽搐的躯体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，“医生！叫救护车！他死了！他彻底死了！”
没人会来。
医院通道被他买通封锁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死亡的味道。
魏长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条红线。
在常人的眼里，这是死亡的宣告。但在魏长生的意识深处，在那片由父亲脑波构建的混沌空间里，这条线并不是终点，而是一个接口。
机械心脏停止跳动，是因为过载保护机制启动了自毁程序。
倒计时只有三分钟。
整个修表铺开始剧烈震动，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，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。傅廷玉尖叫着向门口跑去，却在推开半掩的铁门时摔了个狗吃屎。门外不是逃生之路，而是被暴雨淹没的街道和远处逼近的警笛声——那是傅家清理门户的信号。
他被困住了。
和魏长生一起。
魏长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混合着铁锈、血腥味和臭氧的气息。他抬起那只正在银色化的左手，手指僵硬地弯曲，像是在调试一枚卡死的擒纵叉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续命。
而是接管。
父亲临终前的托付并非恩情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契约。魏长生欠傅家一条命，用这条命换来了进入傅氏核心秘密的资格。今夜，他不仅要让傅震天体验被剥离意识的恐惧，更要将这具躯壳变成自己的容器。
“系统崩溃指令……载入。”
魏长生在心中默念。这不是现代医学的语言，而是代码的逻辑。
他将左手拇指按在傅震天胸口那枚黑色的芯片表面。
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透过皮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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