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头顶反复拉扯。
魏长生没有动。
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。
傅老爷子的生命体征曲线图。
它不再是一条平稳的波浪，而是一只濒死野兽的喘息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痉挛般的抖动。
那是机械心脏在抗拒。
也是灵魂在挣扎。
魏长生的左手还在滴血，神经断裂处的灼烧感顺着手臂爬进肩膀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那片冰冷的黑暗。
就在刚才，指尖触碰到那枚刻着父亲脑波频率的芯片时，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强行冲开了他的识海。
那不是记忆。
是痛苦。
纯粹的、被格式化后的痛苦。
魏长生闭上眼，任由那股寒意将自己包裹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“容器”的答案。
地下室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。
氧气供应被切断了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响。
傅廷玉来了。
他没有带医生，只带了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，眼神里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魏师傅，”傅廷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进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别白费力气了。你那只手废了，连螺丝都拧不紧，还想跟死神抢人？”
魏长生没有回答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像是一块经过打磨的黄铜，冷硬，沉默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着一座精密的钟表店。
齿轮咬合，发条紧绷。
父亲的残魂就藏在那最核心的擒纵叉之间。
那里没有温情，只有代码和逻辑。
但魏长生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通过骨髓里的震颤。
*“长生……”*
那个声音苍老，破碎，像是风箱拉动的嘶鸣。
*“别救我……”*
魏长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左眼的剧痛让他几乎呕吐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*“我是实验品……”*
声音越来越清晰，也越来越绝望。
*“震天……拿走了我的‘心’……”*
魏长生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原来如此。
父亲并不是死于衰老。
他是被活生生地拆解。
傅震天为了完善那台能够承载人类意识的机械心脏原型机，需要极其稳定的生物电信号作为基底。
普通的供体无法承受那种负荷。
只有至亲的血脉，只有在极度悲痛中产生的强烈脑波共振，才能成为完美的润滑剂。
父亲是在临终前，自愿——或者说被迫——成为了这具机器的燃料。
所谓的“救命”，不过是傅家延续权力的谎言。
魏长生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渣。
既然救不了人。
那就毁了一切。
他伸手从工具架上抓起一根银针。
针身细长，泛着幽蓝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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