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西暖阁的炭火盆里，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从地缝里渗上来的阴冷。
韩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低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暗袋的缝线上。那里藏着一根染血的断针，针尖还残留着沈贵人当年的血渍，冰冷、尖锐，带着铁锈味。
半个时辰前，她还在那场“失仪”指控中呕出朱砂线布头，用自毁名誉的方式换来了暂缓赐死的喘息。
此刻，这口气还没喘匀，杀机已至。
殿门被无声推开。
没有通报，没有脚步声，只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阴影处。
是陆嬷嬷派来的死士。
那人手中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刃，目标明确——不是杀韩氏，而是毁物。
他要毁掉那根断针，以及韩氏口中吐出的朱砂线证据。只要东西没了，韩氏就是畏罪自尽，或者疯癫发狂，一切真相都将随灰烬散去。
韩氏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在计算距离。
袖中的微型铜哨贴着手腕脉搏，只要轻轻一吹，声音极轻，只有特定频率才能听见。
但她不能吹。
一旦发出声响，死士会立刻动手，她会死在这里，成为一具无法开口的尸体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那个一直暗中观察局势的人，就在附近。
死士逼近了。
那股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内务府特有的劣质熏香味道。
韩氏依旧跪着，仿佛是个待宰的羔羊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陆嬷嬷以为她在示弱，其实她在诱敌。
就在死士举起短刃的瞬间，韩氏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求饶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她将右手迅速探入袖口，却不是去拿铜哨，而是死死攥住了那根断针。
指尖用力，针刺破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正好落在死士即将刺下的刀锋旁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铜哨被气流激发的声音，但并未传出殿外，而是被韩氏用舌尖抵住喉咙，化作一声闷哼。
与此同时，一道凌厉的风声从殿梁上方袭来。
没有人看见来人是如何出现的。
只见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鹰隼般扑下，手中的金剪子寒光一闪，精准地夹住了死士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！”
死士惨叫一声，短刃落地。
陆嬷嬷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她没想到，自己的杀手会被这位向来不争不抢的掌事姑姑截胡。
那位姑姑一身素净宫装，面容枯槁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她是内务府的老资格，与陆嬷嬷有着深仇大恨。
姑姑一脚踢飞死士手中的短刃，反手扣住他的肩膀，将他狠狠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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