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华清宫回廊的朱漆柱子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岑婉提着裙摆,脚步轻缓地走在通往宴会厅的石板路上。
腰间的香囊依旧沉甸甸地坠着,那是夏贵妃刚才“恩赐”的礼物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袖口暗袋里的断针贴着肌肤,冰凉刺骨,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时刻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。
她不能带它进殿。
李公公带着两名小太监,正站在宴会厅门口,手持托盘,神情肃穆地查验每一位入内妃嫔的随身物件。
这是宫宴前的惯例,看似是为了防止凶器,实则是一场权力的展示——谁的东西能被留下,谁的物品会被挑剔,全看当权者的心情。
岑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暗扣,确认断针已经稳固地卡在夹层深处,没有发出任何细微的声响。
然后,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枚普通的白玉簪,将其折断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空心的竹芯。
她将断针小心翼翼地塞进这截断开的玉簪管内,再用一点从香囊里抖落的陈年香灰粘合封口。
做完这一切,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表情却平静如水。
她将折断的玉簪重新插回头上,只露出一截残缺的断面,看起来像是刚才行礼时不小心磕碰所致。
“贵人请留步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岑婉停下脚步,垂眸看向面前的李公公。
李公公身穿蟒袍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,那双三角眼里却透着精明的审视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漆托盘,上面铺着柔软的绒布,等待着接收妃嫔们需要暂时寄存的物品。
“李公公好生客气。”岑婉轻声说道,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臣妾今日身子不适,恐污了公公的眼,便不献丑了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岑婉头上的断簪上。
“贵人这话说的,咱们宫里规矩森严,哪怕是头发丝儿,也得过过目才安心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做出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美人跟在岑婉身后半步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,眼神中满是期待看好戏的神情。
她低声对身旁的宫女说道:“瞧岑贵人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,怕是身上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李公公听见。
李公公挑了挑眉,看向岑婉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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