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清宫的夜风比御书房外更冷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，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。
岑婉捧着那个沾血的香囊，跟在李公公身后，一步步走向宴会厅。她的指尖紧紧扣着香囊的边缘，指腹传来丝绸粗糙的触感，以及那枚断针透过丝线传来的、微不可察的冰凉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香囊里的血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污渍，与原本洁白的内衬融为一体。但在那层薄薄的丝线之下，断针表面的锈迹似乎真的发生了某种变化。那些模糊的划痕，在血液的浸润下，隐隐浮现出一种熟悉的纹路——那是岑家世代相传的云纹图腾，也是当年冤案中最核心的证据。
“贵人，请。”李公公停下脚步，侧身让开道路，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微笑，眼神却像两条毒蛇，死死盯着岑婉的手腕。
岑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慌乱，提着裙摆迈过高高的门槛。
宴会厅内灯火通明，暖黄色的烛光将所有人的面容照得柔和几分，却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。夏贵妃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，如同浴火的凤凰，张扬而霸道。她手指上那枚巨大的东珠戒指，折射出冷冽的光，每一次转动，都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赵美人坐在夏贵妃右手边第二位，见岑婉进来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镯子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岑婉腰间的那个香囊上扫过。
“哟，这不是新晋的岑贵人吗？”赵美人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，“娘娘刚才还在说，这后宫里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‘赤诚’的人。怎么，拿着娘娘赏赐的香囊，手还没凉透呢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，妃嫔们或低头喝茶，或交头接耳，无人替岑婉解围。
岑婉垂眸，敛去眼中的寒意，轻声说道：“谢美人体恤。只是臣妾愚钝，怕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，所以一直捧在手心，未曾离身。”
她的语气温婉，甚至带着一丝自嘲，仿佛在承认自己的笨拙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，不露丝毫破绽。
夏贵妃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岑婉的脸颊，最终落在那个香囊上。“哀家赏你的，可不是让你当宝贝供着的。拿出来，让大家都看看，这‘赤诚之心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。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如果香囊完好无损，说明岑婉在偏殿时并没有真正打开它，或者没有发现里面的秘密；但如果香囊有破损，或者里面的东西不对劲，那就是欺君之罪。
岑婉心中一凛，知道这是夏贵妃在逼她就范。
她缓缓走到席间，按照位分坐在末座。那里离主位最远，也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。
她从腰间解下香囊，双手捧起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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