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绣阁的琉璃瓦上,声如擂鼓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褚婉坐在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肚兜。
那是林嬷嬷半个时辰前送来的“中秋贺礼”。
丝绸冰凉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气,像是陈年的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沈确站在她身后,玄色常服被雨水打湿了一片,肩头还在滴水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指节泛白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的后颈。
“夫人。”
沈确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空气里的寂静。
“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褚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这不是邀请,是宣判。
今夜之后,她将不再存在。
以病故之名,消失在沈家的族谱里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腹中那根断针带来的绞痛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她不能叫出声。
也不能露出丝毫破绽。
“老爷。”
褚婉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,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。
“这肚兜……绣工精致,妾身很喜欢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转过身,面对沈确。
脸上挂着顺从的笑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沈确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他在等一个反应。
恐惧、哀求、或是愤怒。
任何异常,都会让他提前动手。
褚婉垂下眼帘,双手接过那方肚兜。
指尖触碰到丝线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刺痛。
不是来自肚兜,而是来自她袖中藏着的另一样东西——半块断裂的柳娘玉佩。
那是昨夜门外神秘人留下的线索,也是沈确勾结债主、企图谋害沈家产业的铁证。
如今,它就在她袖子里,温热,沉重,像一块烙铁。
“妾身有一事不明。”
褚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沈确手中的玉扳指上。
“老爷深夜至此,是为了看妾身,还是为了……清理门户?”
沈确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他说,“中秋佳节,夫妻团聚,何来清理门户一说?”
“是吗?”
褚婉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雨声中。
“那为何,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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