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轰鸣声震得窗棂瑟瑟发抖。
绣阁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,像极了此刻褚婉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挑开那枚素色肚兜的暗扣。
布料湿冷,带着沈府特有的沉水香,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断针留下的痕迹。
林嬷嬷站在门口,背对着内室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珠花。
她是沈确的心腹,更是这场死亡仪式的监刑人。
只要褚婉露出一丝慌乱,或是动作稍有迟疑,门外的那双眼睛便会立刻捕捉到破绽。
褚婉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遮住了眸底的寒光。
她的动作极轻,极缓,仿佛只是在整理一件寻常的衣物。
指尖探入夹层,触碰到那根冰冷的金属时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就是它。
那根刻着“沈”字的断针,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,静静躺在柔软的绸缎之间。
第一章里,它藏在夹层;第二章,它必须被取出。
这是反击的第一步,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褚婉深吸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,利用疼痛来压制颤抖。
她用手指勾住断针的一端,一点点将其从缝线中剥离。
丝绸的阻力很大,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撕裂肌肤。
不能快,也不能慢。
快了,会发出窸窣的声响;慢了,会被林嬷嬷察觉异样。
就在断针即将完全脱出的瞬间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小姐!小姐!”
是阿蛮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焦急。
紧接着,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褚婉浑身一僵,指尖还捏着那半截断针,悬在半空。
林嬷嬷没有回头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声音尖细刻薄:“阿蛮,主子吩咐过,夫人需要静养。谁让你进来的?”
阿蛮端着托盘,脸色苍白,脚步踉跄地闯了进来。
托盘里的参汤洒出几滴,落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嬷嬷……”阿蛮看着林嬷嬷的背影,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褚婉,眼中满是担忧,“小姐,您没事吧?我刚才在门外听到……”
“听到什么?”林嬷嬷猛地转过身,眼神如刀,“听到夫人如何不守规矩,还是听到夫人如何装病?”
阿蛮吓得后退一步,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。
褚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,也不是藏匿的好时机。
断针还在指尖,一旦被发现,便是私藏凶器、意图谋害主子的铁证。
即便她辩解说只是意外划伤,也足以让沈确顺水推舟,给她安上一个“疯癫”的名头。
在这个深宅大院里,名声比性命更脆弱。
褚婉迅速做出判断。
她没有将断针塞回原处,也没有扔在地上。
而是借着阿蛮闯入带来的混乱,顺势将沾血的指尖含入口中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。
这一口血,既是掩饰,也是契约。
断针上有血,指尖有血,口中也有血。
从此,她与这件凶器有了直接的体液联系。
若此时搜查,只能查出她受了伤,吞了血,却无法证明她曾持有断针。
因为断针已经不在她手中,也不在肚兜里。
它被她藏在了最不可能被怀疑的地方——她的身体深处,或者说,是她刚刚咽下的那一丝血腥味所掩盖的混乱之中。
但这还不够。
断针必须消失,至少表面上要消失。
褚婉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轻柔而虚弱:“阿蛮,你来了。”
她松开手指,任由那枚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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