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,云港码头三号泊位。
雨还在下,但风停了。海面上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雾,像一块湿透的抹布盖住了整个港口。钟远站在登船梯的底部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冲锋衣领口灌进去,冰冷刺骨。他左手紧紧攥着一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三样东西:一块加密硬盘、一张边缘焦黑的工作证,以及一部正在录音的手机。
手机屏幕亮着,时间定格在02:45。那是林婉说出“为了这个家”的时刻,也是她按下对讲机呼叫保安的时间。
钟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余泽就在上面。
“远航号”是一艘十万吨级的散货轮,此刻正系泊在岸边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。船舷高耸,探照灯的光柱切开雨幕,打在钟远脸上,让他眯起了眼。
他抬脚,踏上了第一级铁梯。
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每上一级,心脏就跳动得更快一些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那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战栗感,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。
走到一半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铁板上,声音很轻,很有节奏。
“小远。”
那个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是余泽。
钟远停下脚步,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头。借着探照灯的余光,他看到了余泽的身影。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即使在雨中也未沾半点水渍。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,遮住了那双阴鸷的眼睛。左手无名指上的刀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道丑陋的蜈蚣。
“舅父。”钟远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你来得挺准时。”
余泽走上最后三级台阶,与钟远面对面。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。余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:“我知道你会来。你也知道,今晚之后,你就不是守夜人了。”
“我是猎人。”钟远说。
“猎人?”余泽轻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,“你以为你手里那块硬盘能改变什么?林建国死了,证据都被销毁了。就算你拿到日志,谁能证明那是真的?国际海事组织不会管一个前船长的疯话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们信我。”钟远盯着余泽的眼睛,“我只需要让全世界看到‘远航号’到底装了什么。”
余泽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消失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你想直播?还是发信号?你知道后果吗?一旦‘远航号’进入公海,所有数据都会被物理粉碎。你现在动手,就是破坏港口安全,阻碍合法贸易。你会坐牢,林婉会恨你一辈子,而你,将成为云港历史上最大的罪人。”
“如果我不动手,”钟远冷冷地说,“那些芯片就会流向不该去的地方。你的赌债还完了,我的父亲成了替罪羊,而真正的幕后黑手继续隐藏在阴影里。你觉得我会选哪一边?”
余泽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钟远狼狈的样子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计算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余泽叹了口气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你以为你在正义?不,你只是在送死。而且,你会连累所有人。”
他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。
从船舱阴影里走出四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,手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