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三号仓储库深处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霉菌混合的腥气。钟远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立柱旁,右肋处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体内反复搅动。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具蜷缩的尸体。
父亲的脸依然清晰。那双曾经握着舵轮、沉稳如山的手,此刻僵硬地交叠在胸前。手指关节肿大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。钟远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张脸。皮肤冰凉,已经失去了所有弹性。
“爸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。
他没有哭。眼泪早在防波堤上流干了。现在,他只想知道一件事:你是怎么死的?是谁把你扔在这里?
钟远蹲下身,动作尽量轻缓,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监控或巡逻者。他的目光扫过父亲的工装。衣服破旧,袖口磨出了毛边,这是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痕迹。但在这堆破旧的布料下,似乎藏着某种不属于这个阶层的秘密。
他拉开工装的左胸口袋。空的。
右胸口袋。只有一包受潮的红塔山,烟盒瘪了,里面还剩三根。
后口袋。摸到了硬物。
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屏住呼吸,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金属外壳的小本子,封面被磨得发白,边缘卷曲。旁边还挂着一张塑料卡片,用一根细绳系着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卡片边缘的瞬间,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。
不是港区内常见的柴油卡车,而是更尖锐、更急促的排气声。紧接着,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伴随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乱晃。
“在那边!听见没有?”一个粗粝的声音喊道,“老鬼说信号源就在这片区域!”
钟远迅速将小本子和卡片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袋,心脏猛地撞击着肋骨。他知道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。余泽的人来了,或者,是比余泽更危险的东西。
他抬头看向仓库高处。几扇高窗透进惨白的月光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其中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——那是枪套里的子弹在晃动。
钟远没有犹豫。他抓起地上的一根生锈的铁管,身体贴着阴影,向仓库更深处移动。那里堆放着大量的化工桶,标签上的警告标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。
“清道夫”到了。
这是地下世界对那群专门替黑帮清理麻烦、甚至不惜制造混乱以掩盖真相的杀手的称呼。他们不关心货物归属,只关心任务完成后的佣金。而今晚,他们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芯片,还有这里的一切痕迹。
两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