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断簪切口时,那一丝比冰更冷的顺滑感顺着指甲缝钻进来。
侯府正厅的烛火跳了一下,将褚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贴在斑驳的粉墙上,像只被困住的兽。
她端坐在主位之上,身上那件绣着暗纹的锦袍依旧华贵,只是发间那支断裂的玉簪,断口处泛着惨白的光,昭示着今日在宫宴上遭受的羞辱。
那是石贵妃亲手赐下的“恩典”,也是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轻不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李公公提着灯笼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太监。
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圆滑,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精明。
“姑娘,贵妃娘娘体恤您受了惊,特意让人送了一坛‘安神汤’过来。”
李公公说着,示意太监将一只精致的瓷瓶放在案几上。
瓷瓶温润,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褚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不是药,是试金石。
石贵妃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如传言中那般,因恐惧而神智不清。
若她清醒,便是装疯,罪加一等;若她崩溃,便顺了石贵妃的心意,从此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“公公请坐。”
褚婉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真的被吓坏了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摩挲着断簪的缺口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李公公眯起眼睛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破绽。
“娘娘说了,这安神汤乃是用西苑旧井的水熬制,最是能抚平心神。”
李公公故意加重了“西苑”二字。
褚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西苑,那是石贵妃兄长当年殒命的地方,也是宫中禁地。
那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
她深吸一口气,端起酒盏。
酒液清澈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就在李公公以为她要喝下之时,褚婉的手突然一抖。
酒盏翻倒,酒水泼洒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紧接着,她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那笑声起初压抑,随即越来越大,直至充满了整个大厅,带着几分癫狂,几分凄厉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哥哥……哥哥你冷吗?”
褚婉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冲向窗边,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眼神涣散。
“诗……我要念诗……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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