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叶府偏院的雨丝便已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，顺着青砖缝隙往里渗，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叶沈氏站在清点陪嫁的厢房里，指尖划过那些蒙尘的账册。
她今日正式接管中馈，本该是立威的好时机。
可窗外那抹刺眼的赤金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她眼底最柔软的痛处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赤金点翠步摇。
此刻，它正歪歪斜斜地插在一个女人的发髻上。
温如玉。
这个新纳的妾室，穿着不合规矩的鲜艳衣裳，手指上戴着不属于她的戒指，眼神怯懦却带着侥幸的得意。
她为了向温家展示自己已融入叶家核心圈层，特意在母亲忌日当天，佩戴此物出席祭祀准备仪式。
这一幕，被正在清点陪嫁的叶沈氏撞破。
原本平静的家庭表面，瞬间破裂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脸色铁青。
她曾亲眼看到温如玉潜入库房，如今却被逐出叶府，下落不明。
这成了温世昌计划中的变数，也是叶沈氏手中唯一的活口。
但此刻，翠儿不在。
只有叶沈氏，和那个戴着步摇的女人。
叶沈氏没有提高音量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温姨娘，”她缓缓走出厢房，每一步都踩在湿冷的青石板上，“这是亡母的遗物。”
温如玉身子一颤，下意识摸了摸发间的步摇。
那步摇的尾端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叶沈氏第四章故意弄断的痕迹，第五章用来作为指控信物，第六章扔进火盆化为灰烬。
可现在，它完好无损地戴在温如玉头上。
因为温如玉不知道，真正的步摇早在火盆里烧成了灰。
眼前的这支，是她偷拿出来的赝品。
也是温世昌私下给她的承诺，更是她对抗叶沈氏唯一的筹码。
她想通过获得正妻的默许，彻底坐实自己‘平妻’的地位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温如玉娇柔地笑了笑，声音里带着讨好与试探，“这是老爷赏的，说是……念着夫人的情分。”
叶沈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温世昌圆滑，打太极，顾左右而言他。
他其实早已察觉步摇被盗，但未制止。
他想维持家中平衡，享受齐人之福。
可他忘了，叶家的规矩，不是靠谎言就能糊弄过去的。
“是吗？”
叶沈氏走近一步，目光落在步摇那点翠上。
颜色鲜亮，却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廉价感。
“既然老爷赏的，为何不在祠堂供奉？”
她反问句终结了对话，不留任何余地。
温如玉脸色微白，强撑着笑意：“妾身愚钝，不懂规矩……”
“不懂规矩，那就学。”
叶沈氏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支步摇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，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紧握着她的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