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,养心殿偏厅内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袁昭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唯有喉咙深处那截断簪带来的绞痛,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她不能动,也不能停。
静慈姑姑站在太后身侧,手中的拂尘垂得笔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昭仪那张布满血污的脸。
“袁妹妹这副模样,倒是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‘生动’。”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慵懒而疏离,听不出喜怒。
袁昭仪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。
指甲盖下渗出的冷汗,瞬间浸湿了袖口的帕子,冰凉刺骨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施贵妃在翊坤宫的试探如同悬顶之剑,若不在这位至高无上的女人面前彻底撕破脸皮,今夜便是死期。
“娘娘……”袁昭仪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臣妾……听见簪子在哭。”
静慈姑姑眉头微蹙,脚步向前迈了半步,似要上前制止这份疯癫。
袁昭仪却突然抬起头,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眸此刻浑浊涣散,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,虚空抓握着什么,仿佛在拉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。
“听到了吗?它在说……西六宫的地砖下,藏着前朝的旧梦。”
太后把玩暖手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只赤金镶嵌的暖手炉,表面光滑温润,却在袁昭仪说出这句话时,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磕碰声。
那是金属与玉石摩擦的声响。
静慈姑姑立刻退后半步,冷冷地开口:“袁昭仪失心疯症加重,冲撞圣驾,请娘娘示下。”
袁昭仪没有理会她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支并不存在的簪子上。
腹中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必须演下去。
演一个连自己都信以为真的疯子。
“剪断了……都剪断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,指节泛白,“废后姐姐说,只有碎了,才能看清里面的金子。”
提到“废后”二字,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太后沉默了片刻,珠帘后的阴影中,似乎有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继续说。”太后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袁昭仪笑了,笑声尖锐刺耳,引得窗外风雨骤急。
她猛地扯下一缕头发,狠狠甩在地上,然后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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