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翊坤宫回廊的石缝钻进来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袁昭仪扶着墙,指尖死死扣住那粗糙的青砖。
喉间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那半截断簪就在胃里,硌得她生疼。
但她不能停。
此刻正是黄昏向深夜过渡的时辰,雨势稍歇,却更添几分阴冷。
施贵妃要见她。
这不是请安,是审判。
“娘娘,”小顺子跟在她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崔嬷嬷刚才去偏殿查过您的东西了……”
袁昭仪脚步微顿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小顺子缩了缩脖子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她没搜出什么。”袁昭仪轻声说,语调柔和,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,“因为我知道该藏在哪里。”
其实,她早就把另一半断簪藏在了袖口的暗袋里。
那是废后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线索,也是她今晚翻盘的筹码。
但光有这一半还不够。
施贵妃既然敢赏簪,就是算准了她无路可退。
要想活命,不仅要吞下半边,还要让施贵妃相信,剩下的半边,已经彻底毁了。
或者,被“别人”拿走了。
袁昭仪抬起头,看向前方那扇朱红的大门。
门帘低垂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烛光,却照不亮人心的阴暗。
她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。
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疯狂。
很好。
这正是施贵妃想看到的。
推开殿门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。
施贵妃正坐在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赤金暖手炉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翟衣,凤冠上的东珠垂帘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抹涂着丹蔻的指尖。
“臣妾叩见贵妃娘娘。”
袁昭仪跪下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。
喉咙里的异物感让她几乎想要呕吐,但她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
施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,听不出喜怒。
袁昭仪起身,站在离施贵妃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是规矩,也是试探。
太近,显得亲昵,容易暴露野心;太远,显得疏离,容易被视作不服管教。
三步,是施贵妃喜欢的距离。
“听说,袁妹妹近日身子不适?”
施贵妃放下暖手炉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殿内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袁昭仪垂着眼眸,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意。
“是啊,娘娘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“或许是思虑过重,有些神志不清了。”
施贵妃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袁昭仪微微凸起的喉结上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隆起,随着她的吞咽上下滑动。
“神志不清?”施贵妃轻笑一声,“那袁妹妹可知,这宫里最忌讳的,就是糊涂人办糊涂事。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袁昭仪面前。
东珠垂帘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你可知,本宫为何赏你这支簪子?”
袁昭仪心中一紧。
来了。
最后的通牒。
她低下头,声音轻柔却字字斟酌:“臣妾愚钝,只知娘娘恩典浩荡,不敢推辞。”
“不敢推辞?”
施贵妃忽然伸手,一把捏住袁昭仪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极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