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未央宫偏殿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空气闷热潮湿,带着暴雨将至前特有的土腥味和压抑感。
石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汪贵妃那双绣着金凤的鞋尖上。
那双鞋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汪贵妃今日穿了一身繁复沉重的凤袍,额间的花钿红得刺眼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断簪的残端——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支簪子被“赏”给了石婉,却在递出的瞬间崩断了半截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锋利的玉茬还沾着一点石婉指尖的血。
那是石婉刚才故意咬破手指留下的痕迹。
“娘娘。”
石婉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这簪子……臣妾很喜欢。”
汪贵妃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她眼底的血丝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更加清晰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原本想通过折断这支先帝旧物,让石婉受辱,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甚至疯癫,从而彻底切断石婉翻案的可能。
这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女人,掌握着宫廷生杀大权。
她想用“念旧”的道德高地,压制石婉所有的质疑。
但她没想到,石婉接下了断簪,也接下了这场生死博弈。
局势,从单纯的恩宠争夺,变成了零和对抗。
石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冽如刀。
她没有去捡地上那半截断簪,而是伸手探向自己的发髻。
那里,已经插满了其他的珠翠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那半截断簪,就在她的袖中。
第三章时,石婉将其藏入袖中贴身携带;第四章,她在铜镜前用金线缠绕断口伪装;第五章,她将半截簪尖刺破指尖滴血于案;第六章,她将这枚带血的断簪作为信物递出。
如今,是第七格。
这一格,是嵌入。
石婉的手指穿过发丝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玉石断面。
痛感尖锐地传来,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骨头上慢慢切割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恭顺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:
“臣妾记得,这簪子曾是先帝赐给宠妃的。上面刻有密文,寓意‘长伴君侧’。”
汪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知道密文的存在。
当年陷害石父的真相,就藏在那段被朱砂涂黑的卷宗末尾,以及这支簪子的密文里。
“你……你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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