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馨阁的地下,没有风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,像腐烂的花,又像陈年的血。
祁昭被两名侍卫粗暴地推搡着,跌入这道通往地底的石阶。金砖地面冰凉刺骨,透过单薄的宫装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赵公公咽气前那句“她还没死”,此刻成了唯一的引路灯。
那声音太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重得让祁昭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。
如果沈太妃已死,赵公公为何要留这一句?
如果是活人,便有了变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道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前方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不是烛火,是硫磺燃烧后的幽蓝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眼眶生疼。
田贵妃果然来了。
或者说,她的爪牙已经提前封锁了这里。
祁昭稳住身形,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从断簪碎片里抠出的私印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,带来一丝虚幻的温度。
那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石道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缝里透出浓烟,夹杂着细微的嘶嘶声。
有人在下面点燃了硫磺。
意图很明显:熏死里面的人,也封死外面的口。
祁昭没有犹豫。
她侧身贴住墙壁,避开正对门口的视线,迅速绕到门侧的阴影处。
尚仪局的规矩,讲究一个“静”字。
连呼吸都要控制在最低的频率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的灼痛,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。
门内,有动静。
不是挣扎,而是……低语。
两个声音。
一个苍老,沙哑,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另一个年轻,尖锐,满是焦虑与不甘。
是田贵妃。
“……母亲,您不能出来。”田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掩不住颤抖,“一旦被发现,我们就全完了。”
“完?”
那个苍老的声音冷笑了一声,像是干枯的树枝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昭儿既然查到了这里,这局棋就破了。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祁昭瞳孔微缩。
母亲?
田贵妃管这个人叫母亲?
可史书上明明记载,田贵妃的生母早在十年前就已病逝,尸骨无存。
难道……
“母亲放心。”田贵妃的声音变得狠厉,“只要烧死了那个贱婢,再制造一场意外失火,没人会知道这里关着谁。等一切尘埃落定,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牢笼。”
牢笼?
祁昭心中一震。
原来,困住她们的不是皇宫,而是彼此。
铁门内的谈话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朝门口走来。
祁昭立刻闪身躲入门后的一处凹陷中。
那里有一根废弃的水管,粗糙的石壁挡住了大部分视线。
铁门上的铜环被猛地拉开。
热浪裹挟着毒烟扑面而来。
祁昭捂住口鼻,眼泪瞬间涌出。
视线模糊间,她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踉跄而出。
那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宫装,款式古老,早已过时。
头上戴着一顶繁复的金冠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在金冠之下,露出的半截脖颈上,赫然刻着一个鲜红的印记。
那是一个私印的图案。
和祁昭手中这块碎片上的纹路,严丝合缝。
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。
尽管隔着烟雾,祁昭依然看清了那张脸。
苍白,枯槁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是沈太妃。
那个传说中因忧思成疾、郁郁而终的先帝宠妃。
她没有死。
她一直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