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窗纸被夜风拍打得哗哗作响，像某种濒死之兽的喘息。
魏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她坐在冰冷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从内务府“赏赐”的新簪包装底衬里抠出的断簪碎片。
玉质温润，断面却粗糙狰狞。
那是她在御花园失仪后，唯一剩下的、能证明并非诅咒而是人为的证据。
也是邓贵妃试图掩盖的痕迹。
但此刻，让她心头大乱的，不是这枚断簪，而是皇帝萧景恒转身离去时，手中把玩的那枚扳指。
那枚刻有邓家徽记的扳指，究竟意味着什么？
是恩宠？是旧情？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？
魏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萧景恒那张深不可测的脸。
他太冷静了。
冷静到在邓贵妃家族联名上书施压时，依然能面不改色地同时惩罚邓氏与自己。
若他只是单纯厌恶邓氏的跋扈，为何要留着她的命？
若他对邓氏还有旧情，又为何任由自己成为清洗邓家的刀？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随即是一阵窸窣的低语。
魏婉猛地睁眼，手指迅速将断簪碎片塞入枕下的暗格。
“答应，您睡了吗？”
是小翠的声音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和疏离。
魏婉心中一沉。
小翠是她从永和宫带出来的贴身宫女，一向忠心耿耿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，她听到的不仅是问安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恐惧。
“进来。”魏婉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门帘掀开，小翠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眶微红，双手捧着茶盏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陛下派人传话，说您近日思虑过重，让奴婢好好伺候您歇息。”小翠低下头，不敢看魏婉的眼睛，“另外……李公公昨夜暴毙了。”
魏婉握拳的手微微收紧。
李公公死了。
那个收了邓贵妃好处、准备做伪证的内务府总管，死了。
死得蹊跷，死得干净。
就像是被灭口。
“陛下怎么说？”魏婉问，语速依旧缓慢，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“奴才不知。”小翠声音细碎，带着哭腔，“只是……只是奴婢听说，李公公死前，一直在喊‘冤枉’。”
魏婉盯着小翠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，又像是……被强迫灌药留下的痕迹。
“小翠。”魏婉忽然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最近，去过冷宫吗？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小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手中的茶盏晃出一圈涟漪，溅出几滴热水落在她的手背上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小翠结巴着回答，“奴婢自打搬来偏殿，未曾踏出过房门半步。”
魏婉冷笑一声。
她在撒谎。
而且，撒了一个拙劣的谎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魏婉通过密道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。
小翠被两个黑衣太监强行拖走，方向正是冷宫。
那不是正常的转移，那是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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