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深夜,寒气如刀。
掌事姑姑的卧房里没有点灯,只有炭盆里余烬微弱的红光,映着她枯瘦如柴的脸。
她蜷缩在破旧的锦被里,咳嗽声断断续续,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。
我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手里捏着那支从偏殿旧物中寻回的断簪。
簪身冰凉,上面残留着李贵人坠井前最后的体温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温度的话。
“姑姑,”我轻声开口,声音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苏家封锁了消息,小顺子死了,您若再不说话,这宫里就没人知道真相了。”
姑姑抬起浑浊的眼睛,颤抖着手想要去抓桌上的水碗,却打翻了它。
水渍蔓延到桌角,浸湿了一角泛黄的账册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“娘娘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,“老奴……老奴只是奉命清理……”
“清理?”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将断簪轻轻放在她的枕边,“清理掉李贵人死前最后见过的东西,清理掉能证明她并非意外失足的证据。”
姑姑浑身一颤,死死盯着那支断簪。
那是前朝失势嫔妃留下的遗物,曾见证过太多血腥的秘密。
第一章时,它在炉灰深处被发现;第二章,它被洗去灰烬露出铭文;第三章,它被伪装成新赏赐放入苏氏宫中;第四章,它引发苏氏的恐慌与试探;第五章,它在对峙中被苏氏误认为是针对自己的诅咒;而此刻,第六章的终局,它正静静地躺在苏清歌案头作为定罪铁证的同时,真正的凶器——这支断簪,却回到了我的手中。
这一格变动,悄无声息,却重若千钧。
“老奴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姑姑开始胡言乱语,试图用混乱来逃避审判。
我知道她在等什么。
她在等一个更高的出价,或者,等一个让她彻底闭嘴的理由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风雪呼啸,掩盖了宫内所有的罪恶。
“苏清歌今日晋封,陛下对她恩宠有加。”我背对着她,语气平淡,“但她手中的通敌书信,火漆印用的是皇帝私章。”
姑姑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可那枚印章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是御用的……”
“御用的印章,怎么会出现在后宫女子的私信中?”我转过身,目光如冰,“除非,拿印章的人,根本不在乎这是伪造。”
姑姑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手中的筹码,在皇权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记得……”她突然抓住我的衣袖,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,“那印泥……是从尚宫局流出来的……有人……有人换掉了真品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我耳边炸响。
尚宫局掌管宫廷器物,能随意调换御用印泥而不被发现,这意味着内鬼就在皇宫核心圈子。
而苏清歌,正是尚宫局总管太监的亲姐姐。
我松开她的手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谢谢姑姑指路。”
我没有再停留,转身离去。
身后传来姑姑剧烈的咳嗽声,以及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我知道,她活不过今晚了。
要么病死在这冰冷的房间里,要么被灭口以绝后患。
这是我给她的选择,也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储秀宫主殿庭院里,积雪未消,寒风凛冽。
苏清歌一身鲜红宫装,佩戴全套新赐首饰,眉眼间尽是得意与傲慢。
今日是她晋封的日子,全后宫都要来请安。
她站在我对面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