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宁三年的深秋，风里已带了刺骨的寒意。
沈府正厅内，地龙烧得极旺，却暖不透人心底的那层凉意。
沈清柔一身正红嫁衣，未卸珠钗，便匆匆入了正厅。
那红色艳得惊心动魄，像极了当年母亲咽气时，窗纸上透进的最后一抹残阳。
她坐在主位上，嘴角噙着得体的笑，眼神却冷如冰窖。
“妹妹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声音轻柔，带着长姐特有的关怀，听在耳中，却让人脊背发寒。
沈清婉垂眸，双手交叠于袖中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她今日来，不是为了叙旧，而是为了那碗参汤。
“劳姐姐挂心，婉儿已无大碍。”
她轻声细语，用敬语包裹着讽刺，不露半分失态。
老嬷嬷端着一只青瓷盖碗，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碗中是炖得浓稠的燕窝参汤，热气腾腾，掩盖了底下的一切秘密。
沈清柔的目光落在碗沿，似无意，又似有意地扫过沈清婉的脸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这只被禁足的庶妹，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软弱可欺。
沈清婉接过茶盏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。
她并未急着喝，而是轻轻吹散浮沫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品味这最后的安宁。
然而，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，目光掠过汤面。
一抹异样的反光，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那不是燕窝的光泽，也不是人参的纹理。
而是一截断口参差的玉质碎片，半沉半浮在汤底。
沈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是断簪。
母亲留下的那半枚断簪。
它不该在这里。
更不该出现在沈清柔亲手送来的参汤里。
这是挑衅。
赤裸裸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挑衅。
沈清柔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。
“怎么？不合口味？”
她问得漫不经心，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袖中的帕子。
那一瞬的慌乱，是因为恐惧吗？
恐惧真相败露，还是恐惧沈清婉真的会掀翻这张桌子？
沈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拿起银勺，轻轻搅动汤水。
勺子刮过碗底，发出刺耳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正厅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老嬷嬷吓得浑身一抖，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沈清婉舀起一勺汤，目光锁定在那截断簪上。
她没有吃。
而是将汤缓缓倒回碗中，动作优雅，却透着决绝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小心翼翼地夹出那半枚断簪。
玉簪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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