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，风像钝刀子在窗棂上刮。
沈清婉靠在床头，腹中的绞痛已化作一阵滚烫的热流。
那块吞下去的玉簪残片，正随着胃液的侵蚀，一点点融化进她的血肉里。
高烧让视线变得模糊，空气中的檀香浓得令人作呕。
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，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是王妈妈送来的安神汤。
但沈清婉没喝。
她将碗推远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面，寒意顺着手臂爬升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光线漏进来，切割出赵太夫人那张枯瘦的脸。
她没有带任何人，只戴着那双三寸长的翡翠护甲。
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蛇信子。
“婉儿，”赵太夫人的声音尖细，慢条斯理，“明日一早，老爷就要带你去京城。”
沈清婉抬起眼皮，目光涣散，仿佛还没从疯癫中回过神来。
“去……哪里？”她问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御史台。”赵太夫人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说是自首，实则是流放。沈家养你多年，如今到了该报恩的时候。”
沈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自首，是灭口。
沈父要让她死，因为她是唯一的知情者。
而赵太夫人，默许了这一切。
因为她不在乎密信的内容，她在乎的是沈家的规矩，是她作为掌权者的绝对权威。
只要沈清婉顺从地死去，这规矩就立住了。
“婆婆，”沈清婉忽然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那根簪子……还在吗？”
赵太夫人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传家玉簪。”沈清婉轻声说，“它裂了，烧了，碎了，最后……被我吃下去了。”
赵太夫人的手猛地攥紧，护甲深深陷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她以为沈清婉疯了，只会胡言乱语。
但她不知道，沈清婉是在赌。
赌赵太夫人对那个秘密的恐惧，胜过对规矩的执着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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