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，吹得檐下铜铃轻响。温婉并未回房，而是立在梳篦阁外的回廊阴影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那块冰凉的玉佩碎片。
刚才在屋内，谭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，并非如释重负，而是惊弓之鸟般的慌乱。若簪子只是寻常信物，断之便断，何须那番剧烈的反应？除非，那支白玉簪里藏着的，不仅是生母的记忆，更是谭氏无法面对的罪证。
“小姐。”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赵嬷嬷提着灯笼，步履微颤地走近。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温婉脚边的青石板上，不敢抬眼。作为掌事嬷嬷，她本该监督温婉归寝，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，浑身紧绷。
温婉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如同丝线般缠绕在夜风中：“赵嬷嬷，这妆匣里的物件，都是按规矩清点的么？”
赵嬷嬷身子一僵，手中的灯笼晃了晃，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“回……回二姑娘的话，皆是大夫人吩咐，一件不少，一件不多。”她的声音圆滑中透着紧张，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，“礼数上，回门妆匣需由嫡系女眷亲自过目，奴婢不过是照看罢了。”
“照看？”温婉转过身，借着灯笼昏黄的光，看清了赵嬷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。她微微眯起眼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“嬷嬷是生母当年的贴身侍女，这妆匣里的每一样东西，您比谁都清楚。那支白玉簪，为何会出现在‘不该出现’的位置？”
赵嬷嬷的瞳孔猛地收缩，随即迅速垂下眼帘，手指紧紧攥住灯笼的提手，指节泛白。“二姑娘说笑了。奴婢只是个粗使婆子，哪懂得什么该不该。大夫人怎么安排，奴婢就怎么做。若是问起旧事，恕奴婢不敢答，也答不上来。”
她退后一步，拉开距离，眼神躲闪，仿佛在逃避某种无形的压迫。“二姑娘，夜深露重，您该歇息了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有些过去的事，烂在肚子里才是福气。”
温婉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赵嬷嬷在装傻，她在用沉默筑起一道墙。但这道墙，挡不住一个即将出嫁、背水一战的女子的锋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