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。
那股腥甜的气息顺着鼻腔钻入肺腑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沿着脊椎缓缓爬行。
常安的手指还按在印泥上。
鲜红的印记盖在羊皮纸的末尾，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怎么？嫌味道不好？”
秦万金眯着眼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常安的耳膜上。
老陈站在一旁，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客官，这朱砂是聚宝斋特制的‘锁魂砂’。”
老陈开口了，声音圆滑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专门用来压制那些不老实的东西。您签了字，这玉佩就是聚宝斋的了。至于这味道……习惯了就好。”
常安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收回手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不仅仅是温度的低，更像是一种生命力被抽离的感觉。
他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，又看了看那张契约。
霸王条款。
一旦签字，玉佩归当铺，若玉佩有异，他还得赔上一切。
这是死局。
但他必须破局。
今天是外门招生的最后一天。
没有外门弟子的身份，他就进不了青云宗。
进不了青云宗，他就永远无法解开玉佩中的秘密，也无法为母亲报仇。
所以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，他也得跳。
但跳之前，得留条后路。
常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秦万金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“掌柜的。”
常安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我想再看一眼玉佩。”
秦万金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。
“你刚才不是看过了吗？”
秦万金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三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泽。
“而且，你已经签字画押了。”
“按照规矩，交易完成，货物出库。”
老陈也凑了过来，挡在了常安和柜台之间。
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小子，别耍花样。聚宝斋的规矩，你懂不懂？”
常安没有后退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抹布，慢慢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常安淡淡说道。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如果这玉佩真的是假货，或者里面藏着什么诅咒，我是不是可以反悔？”
秦万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想反悔？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整个后堂都震动了一下。
“小子，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？”
“五块灵石定金，加上这张契约，你就是卖身契都签了！”
“现在想反悔？晚了！”
老陈冷笑一声：“要么拿钱买断，要么滚蛋。别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。”
常安停下了擦手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直视着秦万金的眼睛。
“我不需要反悔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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