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楼下传来的玻璃碎裂声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这层厚重的寂静。
白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那是夏柔。那个刚回国的私生女，正踩着高跟鞋，带着好奇与窥探，一步步逼近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“她进来了。”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，试图用这个动作掩盖刚才被揭穿底牌后的狼狈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白晚淡淡地说，“正好，多一个见证人。”
顾言冷笑一声：“你确定要让她看到白家的丑闻？还是说，你想让全上海都知道，夏氏为了洗白资金，是如何利用一条非法航线做局？”
“我不怕丢脸。”白晚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只刻着夏氏Logo的鎏金酒杯上。
它曾经盛满侮辱性的香槟，如今里面空无一物，只有杯壁上残留的一圈水渍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。
白晚走过去，拿起酒瓶。
那是顾言珍藏的单一麦芽威士忌，烈度极高，入口如刀割。
她将酒液缓缓注入杯中，直到溢出边缘，顺着杯脚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顾言皱眉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白晚放下酒瓶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既然婚约已断，有些东西，就不该再留着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杯沿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第二章里，夏柔失手摔碎另一只酒杯时，碎片飞溅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，那道碎片划破了白晚的手背。
血珠渗出来，染红了洁白的桌布。
而此刻，这只杯子虽然完好，却已经不再属于任何一场虚伪的庆典。
它只是一只容器，装满了即将倾泻而出的真相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顾言挡在保险箱前，眼神阴鸷，“你以为你能打开它？那里面锁着的，是夏氏海外航线的核心账目，也是你父亲当年欠下的所有债务凭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晚直视着他，“所以我才需要你亲自告诉我密码。”
顾言眯起眼睛。
他手中的硬币再次开始翻转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密码是你母亲的忌日。”他说，“1998年11月14日。这是你父亲亲口告诉我的，他说这是对你最后的尊重。”
白晚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顾言。
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，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酒精与烟草的味道。
“顾总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母亲去世的那天，其实下了一场暴雨。”
顾言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场雨太大了，大到连墓碑上的名字都看不清。”白晚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但我记得很清楚，那天是我的生日。我父亲为了给我庆祝，特意推掉了所有的会议，陪我去吃了一家很便宜的拉面店。”
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硬币停止翻转，被他紧紧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所以，1998年11月14日，根本不是我母亲的忌日。”白晚凑近他的耳边，声音低得像是一句咒语，“那是我母亲的生日。而我父亲，从来不用忌日来设密码。他用的是，我们全家唯一一次团聚的日子。”
顾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滑落下来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吼道，“你父亲亲口说的！他说那是他最愧疚的一天！”
“因为他愧疚，所以他撒谎。”白晚转身走向保险箱，“他不想让我记住那个日子太快乐，因为那意味着他缺席了我的成长。但他更害怕我记住真相，所以他把日期改成了忌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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