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熄灭的那一秒,宴会厅陷入了死寂。
紧接着是香槟塔倒塌的碎裂声,清脆,刺耳,像某种精密仪器断裂的骨骼。
韩清越站在阴影里,看着施景行手中的婚书副本被捏得发白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,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,重新扬起下巴,眼神中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「韩小姐,今晚之后,你不再是施家的人。」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嘲笑,有怜悯,也有幸灾乐祸。
韩清越没有哭,也没有悔。
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裙摆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既然施总已经做出了决定,韩某自然遵从。」
她没有解释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娇柔做作的林婉儿。
她只陈述事实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财报。
施景行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意外,又或许是一丝快意。
他以为这只金丝雀终于学会了屈服。
他不知道,他手里那份引以为傲的「航运牌照」,此刻正躺在韩清越的包里,变成了一张废纸。
而那张废纸背后,藏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老陈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韩清越注意到,老人紧握拐杖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因为他私下欠了韩家一笔救命债,这笔债,施景行并不知情。
赵经理则站在施景行身后半步的位置,脸上挂着圆滑世故的笑容。
他正在和几位银行代表低声交谈,满嘴都是专业术语。
「流动性充裕,抵押物充足,这笔过桥贷款简直是稳赚不赔……」
他的眼神偶尔扫过韩清越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。
韩清越收回目光,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,冲刷着上海的霓虹灯。
雨声掩盖了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也掩盖了她口袋里手机震动的频率。
那条加密短信再次亮起。
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施景行已经察觉到了异常,他正在调动所有资源寻找你。小心,他身边有个亲信,自称是他的‘影子’,实际上掌握着他所有的灰色交易记录。那个人,才是真正该死的人。」
韩清越冷笑一声。
她将手机关机,塞进包里。
然后,她走向施景行。
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决绝。
直到站在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。
「施总,」她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「关于那笔贷款,我建议你再仔细看看合同附件三。」
施景行皱眉:「你在威胁我?」
「我在陈述事实。」
韩清越的眼神清澈而冰冷,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附件三里关于航运牌照的来源说明,与银行风控部的最新核查结果不符。如果现在撤回申请,或许还能保住施家的信誉。」
施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附件三有问题。
那份所谓的「航运牌照」,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公司的伪造文件。
他急需这笔贷款来洗白自己的灰色资产,所以不敢承认造假。
但他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退缩。
否则,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,施家已经黔驴技穷。
「韩清越,你以为你是谁?」
施景行的声音压低,带着命令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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