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城南老旧弄堂的铁皮雨棚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韩清越收起滴水的黑伞,站在斑驳的巷口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那条从烧毁的车载电脑黑匣子里恢复的最后一条定位记录,此刻正死死钉在这个坐标上。
这里是她童年故居,也是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如今,这里住着陌生人。
或者说,住着一个疯子。
她推开门,腐朽的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气,像是铁锈混合着陈年的血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见楼梯转角处蜷缩的一个身影。
那是个老人。
衣衫褴褛,头发花白且凌乱地贴在头皮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,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寒芒。
「谁?」
老人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韩清越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老人,落在身后那面剥落的墙壁上。
那里有一块颜色稍深的砖块,与周围灰败的墙面格格不入。
那是父亲曾经教她藏秘密的地方。
「你是……小越?」
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似乎认出了什么,又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混乱。
他猛地站起身,剪刀直指韩清越的咽喉。
「别过来!你们都是来抢牌照的!」
他的眼神狂热而恐惧,嘴里念念有词。
「林家要牌照,施家要牌照,银行也要牌照……可那是假的!全是假的!」
韩清越脚步未停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「老陈叔,把剪刀放下。」
老人浑身一颤,手中的剪刀剧烈颤抖起来。
「老陈死了……老陈死了!是他把我赶走的!他说钥匙不能给你!」
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。
韩清越心中一紧。
老陈的死,果然与此有关。
她继续向前迈了一步。
「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「你的东西?」
老人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,笑得咳嗽不止,眼泪都挤了出来。
「你爸什么都没了!他把命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!就为了换那张废纸!」
他指着那面墙。
「那张航运牌照!它不是救命稻草,它是催命符!」
韩清越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航运牌照。
这个词像一根刺,扎进她心里。
从第一章施景行在宴会上炫耀的战利品,到第二章她手中掌握的虚假情报载体,再到第三章施家内部争夺的控制权凭证,第四章银行拒绝放款的理由文件,第五章股价崩盘的新闻标题,第六章彻底沦为证明背后是空壳公司的废纸。
这一张薄薄的纸,贯穿了六章,也毁掉了两个家族。
而现在,这个疯癫的老人,用它作为守护的秘密。
「让开。」
韩清越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她伸手去抓老人的手腕。
老人反应极快,挥舞着剪刀向她扑来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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