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京城的秋雨裹挟着寒意,顺着贫民窟破败的窗棂缝钻进来。
关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柳氏正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。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沾满了泥污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听到动静,她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受惊的野鹿。
“别怕。”关慎的声音很低,带着刑房特有的冷硬,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柳氏没有动,只是颤抖着往后缩,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土墙。她的目光越过关慎的肩膀,惊恐地望向门外漆黑的雨夜。
那里有脚步声。
不是一两个,而是整齐划一的靴底摩擦青石板的声响。那是禁军或世家私兵特有的步频,沉稳、压抑,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在外面。”柳氏的声音细若游丝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清晰可闻,“褚大人说,只要我开口,他就放我妹妹走。可如果我说不清印章的来源……”
“印章不是大理寺的,为何会出现在刑房的卷宗里?”关慎没有绕弯子,直接切入核心。他蹲下身,从怀中掏出那枚禁铜印。
昏黄的油灯下,印纽断裂的痕迹狰狞如兽牙。朱砂未干,红得刺眼,像是一道刚凝结的血痕。
柳氏的目光落在印信上,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我记得。”她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“那天夜里,我在褚府的后巷看到了这一幕。有人用这枚印,盖在了黑石盟的密函上。那人穿着黑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”
“扳指是和田白玉,还是翡翠?”关慎追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“玉的。”柳氏睁开眼,眼中满是恐惧,“温润的那种。但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记得他转身时,袖口露出一截绣着云纹的绯色官袍。”
绯色。户部侍郎褚安的颜色。
关慎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将假印收回袖中,动作轻缓,仿佛怕惊扰了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一盏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,投射在屋内斑驳的墙壁上。紧接着,是重物撞击木门的声音。
“砰!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木屑纷飞。几名黑衣侍卫破门而入,刀锋在雨中闪着寒光。为首之人正是王铁。
王铁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着屋内的关慎和柳氏,嘴唇哆嗦了一下,最终咬紧牙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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