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。
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,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邹念靠在墙边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,也是刚才那场“意外”留下的余韵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内侧。
那张揉皱的草案还在,上面的隐形墨水字迹清晰可见。
但更重要的是,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祖传铜印。
铜印沉甸甸的,底部还残留着刚才拓印时沾上的朱砂痕迹,腥红刺眼。
顾廷深以为她只是个只会哭啼的弃子。
宋振华以为她只是个急于求成的棋子。
他们都错了。
邹念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,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面部肌肉。
脸上的慌乱和愧疚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抬起手,轻轻敲了三下书房门的侧面。
这是她和父亲约定的暗号。
两长一短,表示“局势有变,需当面详述”。
门内没有声音。
过了几秒,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宋振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缝隙后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绒睡袍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眼神深邃如潭。
看到邹念,他没有惊讶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一条通道。
“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邹念迈步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书房的格局与外面的奢华不同,这里充满了陈旧的书卷气。
墙上挂满了邹父生前的书法作品,字字苍劲,却透着一股悲凉。
宋振华走到书桌前,将酒杯放下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陈律师说,你刚才在宴会厅失态,打翻了墨水瓶,还弄脏了他的裤子。”
宋振华转过身,目光落在邹念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“顾廷深很生气,他说你不仅失去了邹家的支持,连基本的体面都丢了。”
邹念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宋振华身后那排书架,那里藏着一个隐蔽的保险柜。
第一章里,顾廷深曾当众将那枚铜印推给邹婉,以此羞辱邹家大房。
第二章里,邹念在无人知晓的深夜,用这枚铜印偷偷拓印了一份关键文件的副本。
而今天,第三章的节点到了。
铜印必须离开她的手。
不是被夺走,而是“移交”。
“体面?”
邹念终于开口,语速平缓,咬字清晰。
“宋叔叔,在这个圈子里,体面是留给赢家的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祖传铜印。
铜印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底部的朱砂痕迹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顾廷深想要整合邹家和宋家的资源,所以他需要一个听话的邹家长女,和一个懂规矩的宋家女婿。”
邹念将铜印放在书桌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印身上的纹路。
“但他不知道,邹家内部的资金流向,早就已经烂透了。”
宋振华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拿起桌上的眼镜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,却没有戴上。
“哦?烂透了?”
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。
“陈律师告诉我,邹念小姐似乎掌握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”
邹念冷笑一声。
“陈律师是个好律师,但他也是个聪明人。”
她盯着宋振华的眼睛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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