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回响。
邹念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,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伤口。鲜血已经止住,但掌心的剧痛像火一样灼烧着神经。她垂下眼帘,看着那枚沾血的铜印静静躺在掌心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奇异地压制住了内心的翻涌。
顾廷深以为他赢了。
他以为剥夺了投票权,就能将邹家彻底吞并。他更以为,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“失态”,会让邹念在舆论场上社会性死亡,从此只能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废棋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邹家人最看重的,从来不是面子,而是里子。
邹念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她的眼神从涣散逐渐聚焦,变得如刀锋般锐利。她没有走向医务室,而是转身拐进了宴会厅侧面的员工通道。
那里有一间常年无人使用的休息室,正对着主书房的后窗。
顾廷深为了展示对宋家的诚意,今晚特意将书房腾出,用于与宋振华进行私密会谈。而陈律师作为法律顾问,通常会在会议结束后整理所有签署过的文件副本,以防出现法律纠纷。
邹念需要一份东西。
一份被顾廷深丢弃的、旧版的股权变更草案。
在那份草案里,还保留着父亲生前留下的原始签字页。那是顾廷深试图掩盖的真相,也是他急于销毁的证据。
她推开休息室的门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角落里的垃圾桶。邹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束扫过那一堆废纸。
果然。
在最底层,压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。封面上赫然印着“邹氏集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(初稿)”的字样。
邹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伸手去拿,指尖刚触碰到纸张的边缘,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规律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陈律师。
邹念瞳孔骤缩。她环顾四周,房间狭小,除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和身后的落地窗帘,无处可藏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邹念迅速闪身,躲进厚重的丝绒窗帘后。她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攥着那份草案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开了。
陈律师走了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,反锁。
他没有开灯,只是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了台灯。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斑。
邹念躲在阴影里,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陈律师在检查文件。他在确认那份旧版草案是否真的被清理干净了。
邹念知道,如果被他发现这里还有遗漏,自己将再无翻身的可能。
她必须离开。
但陈律师似乎并不打算立刻离开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仔细地擦拭着桌面上的一小块污渍。那块污渍,正是之前邹念不小心碰倒墨水瓶时留下的痕迹——虽然当时墨水染脏了他的衬衫,但他显然事后清理过了现场,或者……他在掩饰什么?
不,不对。
邹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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