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,扎进荒野的泥土里。
袁野靠在潮湿的山洞壁上,左眼视野中那片曾经翻涌如黑雾的因果线,此刻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他失去了“因果眼”。
那只原本能窥见命运丝线、能看穿贺长老阴谋的竖瞳,在三个时辰前那场惨烈的反噬中,被强行封印。
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没有灵力的凡人。
体内那股狂暴的雷灵力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经脉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呼……”
袁野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,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。
那里,贴身藏着一块残破的血晶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他通往边境的唯一筹码。
但他知道,这块血晶换不来庇护。
在天雷宗的眼皮底下,任何持有“异常者”信物的人,都是待宰的羔羊。
贺长老那张名单上的名字,已经写到了他的头上。
“小子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。
声音干涩,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袁野猛地抬头。
洞穴尽头,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。
老者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青色道袍,双眼空洞,眼眶深陷,却直勾勾地对着袁野的方向。
他是盲眼雷师。
天雷宗三十年前逐出的叛徒。
传闻中,他曾是天雷宗最年轻的雷修天才,因为触碰禁忌,被挖去双眼,废去修为,扔在这荒无人烟的断魂谷自生自灭。
“我想学引雷诀。”
袁野开口,声音简短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饥饿和寒冷。
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体内的雷灵力在吞噬他的生命力,如果不找到压制的方法,不出半个时辰,他就会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。
盲眼雷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里把玩着一串断裂的佛珠——不,那是一串由细小骨头磨成的念珠。
每一颗骨珠上,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袁野眯起眼睛,试图用仅剩的感知力去捕捉那些名字的含义。
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因果线断了。
他成了一个瞎子。
“滚。”
盲眼雷师只说了一个字。
冷漠,决绝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我没有退路。”
袁野站起身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上,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“贺长老要杀我。宗门要杀我。连我自己体内的剑,也在吃我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我需要力量。哪怕只是一点点,能让我活下去的力量。”
盲眼雷师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手中的骨珠串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你体内的东西,不是剑。”
盲眼雷师突然说道。
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那是‘祸’。”
袁野心头一跳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见过。”
盲眼雷师缓缓转过头,那双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黑暗,直视着袁野的灵魂。
“二十年前,我也曾拥有过那样的眼睛。能看到因果,能预知生死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眼窝。
“然后,我挖掉了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代价太大。”
盲眼雷师的声音低沉下来,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。
“持有‘废铁剑’的人,注定是家族的弃子,宗门的异类。你们想要逆天改命,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“我的代价,是双目失明,众叛亲离。”
“你的代价呢?”
袁野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家族祠堂里,那些冰冷的牌位。
想起了贺长老手中那串断裂的紫檀木佛珠。
想起了林婉倒在血泊中时,那双充满不甘与眷恋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袁野低声说道。
“但我不想死。”
盲眼雷师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不想死?那就别碰雷。”
“雷是无根之物。没有深厚的灵力根基,强行引雷入体,只会让你的心智崩溃,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。”
“就像你体内的那个东西一样。”
袁野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鲜血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雷灵力正在躁动。
它在渴望释放。
渴望毁灭。
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