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。指节泛白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血泥——那是赵铁山父子死后，他亲手挖出的土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撕裂感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仅杀了人，更撕开了他体内那道封印已久的禁忌血脉。血液在血管里沸腾，像烧红的铁水冲刷着每一寸经络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腥甜涌上喉咙，被他硬生生咽下。
不能吐出来。
吐出来，就会暴露位置。影阁的追踪者，随时可能出现在这扇门外。
陈默颤抖着手，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丹药。
那是老鬼给的‘蚀心丹’。
据说，这是用尸油、断肠草和某种不知名妖兽的眼珠熬制而成。唯一的功效，是压制暴走的灵力，代价是永久剥夺感知快乐的能力。
陈默没有犹豫。
仰头，吞下。
丹药入喉的瞬间，一股极寒之气顺着食道蔓延至全身。那股灼烧经脉的热流被强行冻结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麻木。
世界安静了。
不，是感官消失了。
原本刺鼻的血腥味变得平淡如水，原本钻心的剧痛变成了遥远的隔阂。他的意识依然清醒，但情感被彻底抽离。
就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但他必须活着。
为了那个答案。
陈默睁开眼，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。他看向面前那张破旧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芯快要燃尽，火苗微弱地跳动。
灯光下，躺着一块残破的金属片。
那是半块染血的执法令牌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赵铁山拍在案板上，羞辱他是“恶意缺考”的罪人；第二章，他把它当掉，换了一瓶能暂时缓解旧伤的低劣药丸；第三章，它在黑市暗巷里闪烁，证明他拥有进入禁区的资格；第四章，它作为信标，引来了追兵；第五章，他在反杀时将其折断，作为凶器刺穿了赵坤的心脏。
现在，它是第六章的起点。
陈默伸出手指，指尖沾着赵小虎碎裂手腕留下的血迹。
他将那半块令牌拿起。
金属冰冷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。上面刻着的“青玄”二字，已经被鲜血浸透，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尽管此刻他已感觉不到呼吸的节奏。
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微型熔炉——这是他在黑市用三个月寿命换来的道具。
将令牌放入炉中。
点燃灵火。
火焰升腾，映照着陈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随着温度升高，令牌开始融化。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，混合着黑色的杂质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枷锁的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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