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不是雨水的湿气，而是血腥味混合着劣质熏香发酵后的甜腻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，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青铜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的“半块染血执法令牌”残片，正隔着衣料传来阵阵灼热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作为“人”的凭证，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。
大厅中央，一张黑石长桌旁坐着三个人。
左边是副舵主赵坤。
他是赵铁山的远房堂弟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串佛珠。
右边是两个影阁底层杀手，眼神闪烁，随时准备动手。
中间空着的位置，原本属于上一任舵主——那个死在赌桌上的蠢货。
现在，那里只留下一滩干涸的血渍。
“少主。”
赵坤站起身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伪装的恭敬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老舵主刚走，分舵上下人心惶惶。您刚从禁地回来，想必也是疲惫不堪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坤，落在大厅角落的一尊铜鼎上。
鼎内燃烧着幽绿的火焰。
那是用活人骨髓提炼的‘鬼火油’。
只有影阁核心成员才有资格点燃它。
而此刻，那火苗跳动的频率，竟然和赵坤心跳的节奏完全一致。
陈默眯起眼。
他在观察。
也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所谓的“权力真空”，露出破绽。
“我不累。”
陈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很短的两个字。
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，眼神竟如此冰冷。
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灵魂献祭的少年。
更像是一头潜伏已久的野兽。
“既然不累，那就谈谈规矩吧。”
赵坤收回手，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。
账册封面是黑色的皮革，摸上去有着类似皮肤的触感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一年来，影阁在黑市的所有交易。
包括丹药配额、情报买卖，以及……那些被处理掉的“失败品”。
“老舵主生前定下了一条规矩。”
赵坤翻开账册，指尖点在其中一页。
那一页上，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旁边标注着：凝气丹配额，扣除。
“凡入影阁者，需缴纳三成灵石作为‘买路钱’。若无力缴纳，便以命抵债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戏谑地看着陈默。
“少主，您刚才从禁地出来时，身上可曾带够灵石？”
陈默沉默。
他没有灵石。
他的所有积蓄，都在三天前被执法堂以“恶意缺考”为由没收。
这也是赵铁山摧毁他的第一步。
断绝资源，逼迫他就范。
如今，这一步变成了第二步。
试图通过经济封锁，让他自愿交出控制权。
或者，死在外面。
“我没有灵石。”
陈默淡淡地说。
赵坤笑了。
笑声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右侧那两个杀手同时拔刀。
刀刃上淬着蓝色的毒液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按照规矩，欠债不还者，杀无赦。”
陈默的身体微微下沉。
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清洗。
赵铁山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，而不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继承人。
如果陈默不能快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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