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梅雨季的江城，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味和铁锈气。
夏默推开“净界”24小时自助洗衣店的玻璃门。
风铃没响。
因为风停了。
只有雨滴顺着屋檐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的、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店内空无一人。
惨白的LED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，光线冷硬，照得地面泛着潮湿的反光。
中央的一台工业烘干机正在运转。
滚筒缓慢旋转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透过观察窗，能看到里面塞满了衣物。
那些衣服沾满了泥水，颜色浑浊，像是一团团腐烂的肉块在翻滚。
夏默没有靠近。
他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货架上摆满了折叠整齐的毛巾和洗涤剂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汽油味。
辛辣。
刺鼻。
混合在潮湿的霉味中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夏默停下脚步。
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。
指尖触碰到了那两截冰冷的金属。
那是断钥。
从彭浩手中夺回后，被他折断的那把奔驰车钥匙。
此刻，它正贴着他的掌心，微微发烫。
不是错觉。
是某种高频振动产生的热量。
就像心跳。
夏默皱起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烘干机突然停止了转动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。
一声冷笑从货架后方传来。
“姐夫，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声音尖酸。
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夏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彭浩。
那个穿着不合身廉价西装的小舅子。
那个手指上戴着仿制金戒指、手里紧紧攥着家庭合照碎片的废物。
“陈总安排的清理程序？”
夏默的声音平淡。
像是在读一份毫无波澜的报告。
“还是你自己想搞点事，好让你妈在邻居面前抬脚？”
彭浩从货架后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燃烧瓶。
玻璃瓶身上缠着浸透汽油的布条。
火焰在瓶口跳动，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少装蒜！”
彭浩大声嚷嚷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岳家的恩人？哈！你不过是个司机！一条养不熟的狗！”
他挥舞着手中的燃烧瓶。
“今天要么你把车钥匙交出来，让我去高尔夫球场撑场面；要么我就把你这破店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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