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梅雨季,空气里能拧出酸腐的水汽。
上午九点整。
滨江酒店大堂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,冷气混合着地毯上未干透的泥腥味,钻进鼻腔。夏默站在旋转门内侧,西装袖口沾着一点昨晚暴雨留下的污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秒针精准地划过十二点位置。
陈总就在前方五十米的贵宾休息区。
那里有一张长桌,桌上放着两份合同,以及那两截断掉的钥匙。
但在那之前,必须跨过这道门槛。
“夏默!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!”
一声尖锐的哭嚎撕裂了酒店大堂原本肃穆的安静。
赵桂兰像一团裹着泥浆的破棉絮,从电梯口冲了出来。她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手里挥舞着一根拖把杆——那是她在楼下保洁间顺手抄起的武器。
紧随其后的是彭浩。
他穿着那套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领带歪斜,脸上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潮红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妈!别闹!这是公共场合!”彭浩喊道,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他没有看母亲,而是死死盯着夏默身后的方向,仿佛在寻找某种支撑,或者是在确认那个追踪程序是否真的已经失效。
夏默没有停步。
他的步伐频率保持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步,这是他在过去三年里,作为彭家司机时养成的肌肉记忆。不疾不徐,不卑不亢。
“夏默!”赵桂兰扑了过来,拖把杆横在夏默面前,“你还我女儿的钱!你偷了我们家的钱!今天你要是不把车钥匙还给我,我就死在这里!”
周围的服务员开始围拢,保安的手按在了对讲机上。
夏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赵桂兰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岳母。”
夏默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大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第一,林婉嫁妆里的钱,是你挪用去填补彭浩的赌债。第二,那辆奔驰车的维修费报销单,我已经退回财务处。第三,我现在要去见一位客户,如果你继续阻拦,我将报警处理骚扰罪。”
“报警?”赵桂兰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疯狂地跳脚,“你个外人敢报警?我是你岳母!我是长辈!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农村带进城的?你忘了是你求着我们家收留你吗?”
彭浩此时也挤到了前面。
他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得意。
他抬起手,展示了一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仿制的金戒指,然后指了指夏默的身后。
“姐夫,别装蒜了。”
彭浩的声音尖利,带着刻意拔高的音量,试图吸引周围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你以为断了钥匙就没事了?陈总那边,我已经打点好了。他知道你是个骗子,知道你在背后搞小动作。那把钥匙……”
彭浩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把钥匙虽然断了,但里面的芯片数据还在。只要警察介入,查一下你的行车记录仪,查一下酒店的监控,就能发现你一直在跟踪我们。到时候,别说合作,你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夏默的目光落在彭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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