圜丘坛的汉白玉阶被昨夜的大雪覆盖,白茫茫一片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江晚晴跪在祭天大典的队伍中,身侧是身着正红织金缎面斗篷的沈贵人。
那件斗篷如今已不再是单纯的御赐之物,它是沈贵人的铠甲,也是她的裹尸布。
江晚晴垂着眼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的一根断线。
这根线,是她六天前亲手剪断的。
那时汪德全送来的冬衣里,藏着诅咒的丝线,也藏着贪墨的铁证。
她冷静地拆解、重组,将那些带有汪德全私印的账册残页,缝进了这件斗篷最不起眼的夹层。
此刻,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,像无数细小的刀片。
沈贵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她不敢回头,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祭台上的香炉。
烟雾缭绕中,太后的身影若隐若现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而站在高台之上的皇帝,目光淡漠,仿佛在审视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。
百官俯首,山呼万岁。
江晚晴随着众人叩首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面。
就在这一瞬,她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那是沈贵人在调整姿势,试图掩盖裙摆下某种不自然的凸起。
江晚晴心中冷笑。
沈贵人果然聪明,提前换下了所有可疑的首饰,将那枚刻有“汪”字的玉佩,缝进了贴身衣物的衬里。
她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。
却忘了,有些东西,越是藏,越显眼。
祭天仪式庄重而漫长。
江晚晴保持着跪姿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沈贵人无法自圆其说的机会。
终于,到了进献祭品的环节。
按照规矩,妃嫔需亲自呈上特制的汤羹,以示诚敬。
沈贵人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那件厚重的正红色斗篷。
她的动作有些迟缓,显然,那件斗篷的重量让她感到不适。
或者说,是里面的秘密让她感到恐惧。
江晚晴也缓缓起身,捧着自己那份祭品——一碗滚烫的羊肉汤。
汤汁表面浮着一层油花,热气腾腾,带着浓郁的香气。
两人并排走向祭台。
距离拉近的瞬间,江晚晴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碗中的汤汁晃动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她看似脚下一滑,手中的铜盘倾斜,滚烫的汤汁泼洒而出。
大部分溅落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但有一小部分,精准地落在了沈贵人的裙摆上。
“啊!”
沈贵人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向后退去。
厚重的湿冷布料瞬间贴在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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