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,死死捂住了江州老城区裁缝铺的窗户。
裴婉坐在那张掉了漆的缝纫机前,手指悬在半空。面前摊开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,那是苏廷明天慈善晚宴要穿的。针脚细密,平整得没有一丝瑕疵,就像他们曾经那段无懈可击的婚姻。
她拿起剪刀,没有剪线,而是轻轻抵在西装内侧的衬里上。那里藏着一个极小的口袋,是她上周趁苏廷洗澡时偷偷加上的。
“裴姐,”老陈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外面雨大,您……小心点。”
裴婉没抬头,语速慢得近乎拖沓:“水凉了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,眼神闪躲地看向别处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左手无名指上没有茧子,但右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苏先生让送来的药,”老陈把杯子放在桌上,杯底与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他说您最近睡眠不好,这个能安神。”
裴婉终于抬起眼。她的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,落在窗外那片即将被暴雨吞噬的天空上。
“老陈,”她开口,字句像针脚一样细密且克制,“你手里的手机,是新换的吗?”
老陈的手猛地一抖,水杯里的水晃了晃,差点溢出来。他慌乱地用袖口去擦桌面上的水渍,动作笨拙而急切。
“是……是的,苏先生说旧手机信号不好。”他低着头,不敢看裴婉的眼睛,“裴姐,您别多想,我就是个学徒,听不懂那些事。”
裴婉看着他,嘴角微微扯动,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带着寒意的笑。
“你以前从不叫我‘裴姐’,”她说,“你一直叫‘裴老师’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陈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迅速被一种防御性的冷漠覆盖。他后退一步,背靠着门框,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支撑物。
“人总是要变的,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环境变了,称呼也得变。裴老师……不,裴姐,药您喝了吧。苏先生那边,我不方便多问。”
裴婉没有动。她看着老陈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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