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栅栏滴落，砸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许默扶着墙，呼吸粗重。
右手食指折断的地方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混合着泥水，顺着指尖滑落。
他听不见雨声了。
或者说，高频的雨声已经离他远去。
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，只有低频的震动通过脚底传导上来。
阿珍在他身后，瑟瑟发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。
“许哥……我们得走。”
阿珍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许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怀里抱着的那团黑布上。
那是“断弦的古琴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件完整的乐器。
琴身碎裂，漆皮剥落，像是一块被摔碎的瓦片，裹着一层残破的丝线。
但在许默眼里，它是唯一的锚点。
他必须修好它。
不是为了弹奏，是为了镇压。
前方是地下排水隧道的入口。
暴雨导致水位暴涨，浑浊的污水正从井口倒灌进来。
程凯的人不会放过这里。
他们切断了所有出口，像收网一样收紧包围圈。
许默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淤泥上。
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，左手死死护住琴盒。
走了不到十米。
一道厚重的铁闸门横亘在面前。
上面焊着粗大的螺纹钢，锈迹斑斑。
闸门后，水流湍急，夹杂着塑料袋和枯枝，疯狂拍打在金属面上。
“焊死了。”
阿珍带着哭腔说道。
许默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那冰冷的钢铁。
震动传来。
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来自闸门另一侧。
有人在外面。
脚步声杂乱，伴随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的光影。
程凯来了。
或者，是他的清理者。
许默闭上眼。
他在感知周围的一切。
空气里的潮湿味，铁锈味，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那是老赵留下的。
也是陈伯留下的。
陈伯现在在哪里？
电话里那句“你听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许默的脑海里。
他再次掏出手机。
信号只有一格。
他按下通话键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，电流声中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。
嘶——嘶——
像是风吹过空洞的管道。
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，在深渊中缓慢呼吸。
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风声。
那是水。
不是普通的雨水。
是含有大量重金属和化学废料的工业废水。
老城区的地基下，埋藏着几十年前的化工厂遗址。
暴雨冲刷之下，那些沉睡的毒素，苏醒了。
“陈伯？”
许默低声唤道。
电话那头，只剩下更急促的嘶嘶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极轻微的断裂声。
咔嚓。
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。
电话挂断。
许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明白了。
陈伯被困在了更深的地方。
而这里，即将成为坟墓。
身后的巷口，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
车门打开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程凯到了。
许默转过身。
他没有看闸门，而是看向那个方向。
黑暗中，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切割开雨幕。
程凯站在光圈中央。
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精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特制的铁骰子。
叮当、叮当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在寂静的隧道口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许默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程凯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依然傲慢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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