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老城区的青石板上。
许默站在“听雨轩”面馆的屋檐下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把断弦的古琴。
琴身很沉。
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仅震碎了程凯的铁骰子，也震碎了琴腹里的共鸣腔。
他能感觉到，指尖传来的触感正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温润如玉的漆面，此刻变得粗糙、干裂，仿佛一块即将风化的枯木。
那是内里结构崩塌的信号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也不能松手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雨声，是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交替的光束穿透雨幕，瞬间照亮了这条狭窄的街道。
许默微微侧头。
他的听力已经受损，高频的声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花堵住了。
警笛声听起来闷闷的，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回响。
但他能看见那些光。
刺眼，混乱，却真实。
一辆黑色的警车急刹在面馆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跳了下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大檐帽，手里拿着手电筒。
他看了一眼满脸狼狈、跪在地上的程凯，又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许默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中年男人问。
旁边一个年轻警察点头：“报告队长，接到匿名举报，说这里有人聚众赌博，还涉嫌故意伤害。”
中年男人目光落在许默身上。
“你，过来。”
许默没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琴。
琴的一角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正顺着木纹蔓延。
那是刚才音波冲击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说过，游戏结束了。”许默说。
声音很低，很平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中年男人皱了皱眉。
他走近两步，手电筒的光束打在许默脸上。
许默眯起眼睛，避开强光。
“游戏结束？”中年男人冷笑一声，“在这里打架斗殴，破坏公物，还要看谁的游戏更高级吗？”
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碎的金属残骸。
“解释一下，这是什么？”
许默沉默。
他不想解释。
解释了也没人信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尤其是当真相涉及到某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时。
“带走。”中年男人挥了挥手。
两个警察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许默的手臂。
动作粗暴，毫不留情。
许默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手中的琴。
琴身在挣扎中被挤压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那是木头纤维断裂的声音。
极轻，但在许默耳中，却如惊雷。
他心头一紧。
不能让他带走琴。
至少，不能让琴就这样落入别人手中。
就在这时，面馆的门开了。
陈伯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头发花白，眼神浑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